下面被女同學摸硬了_斗美神奧特曼女主角

第三十六章 「平攸」與「萍悠」 第三十六章 「平攸」與「萍悠」
進入到楮記酒樓后,發現內部的裝潢更為別出心裁!每間包廂皆用不同顏色的紗簾隔開,色彩鮮艷的長紗隨著人群走動微微飄動,形成仙境般飄渺虛幻的氛圍。酒樓中央有一長方形水池,水池四周擺滿白色蠟燭,燭光照射彩紗倒映在明鏡般的水面,池水彷彿倒入各種繽紛的顏料,絢麗魔幻!一條由數個大小不一的石塊形成的通道由岸邊一路延伸到池面中央,那里有個白色的圓型高臺,似乎是表演用的舞臺。
我終于能理解為何短短一個月內「楮記酒樓」會成為王都第一的酒樓,光是它的裝潢設計已是其他酒樓難以企及地新穎前衛!
「客倌的座位在此處。」領路的另一位漂亮姑娘將我們帶至掛上紅色紗幔的包廂。「菜單在桌上,點菜時只須叫喚走道上的小二便可。」
「謝謝妳。」我朝她點頭致意。
待我們都坐定后,她恭敬一福然后離去。
我拿起菜單興高采烈地翻閱著。上面寫滿了五花八門的菜色,甚至也有不少種類的酒,全都沒有標上價錢,果然是貨真價實的吃到飽!
「妳不覺得這間酒樓怪怪的嗎?付一定的金額卻能無止盡地點菜,怎么可能不倒店?這會不會是間黑店?」鳳湘翊皺起眉頭環顧四周,聲音中透露出他的不安。
「放心!這種店在我們那里很常見。雖然能不停點菜,但人的食量畢竟有限,能吃完超過付錢價值食物的人只占少數,無論如何都不會倒店,還很賺錢呢!」我邊翻著菜單邊解釋道。要是被陳曦知道我來這種好地方卻沒有叫上她,我一定會死在她手上……
「原來如此。」鳳湘翊又像個好學生般獲益良多地點點頭。「鳳凰王朝沒有出現過這種類型的酒樓,這酒樓老闆難道是外地人?不管如何,他的思維大膽靈活,有機會真想認識他。」
我看著他遇上賢才時才會難得露出的激動表情,不由得笑了。「是啊!我也想認識認識那個人呢!我還在猜那人是否和我是同鄉?」
「難道他也是……」他詫異地睜圓眼睛。
我聳聳肩。「這我就不確定了。」也許這酒樓老闆只是思想比較前衛,光憑這些無法確認他亦是穿越人。我抱著菜單,看向燿瞳。「燿瞳,你想吃什么?」
「公子決定即可。」他說話的同時一邊用一塊白絹擦拭著銀筷,我這才想起剛才我和鳳湘翊談話時,他似乎已開始左擦擦右擦擦……
總算確定了,燿瞳他……真的有潔癖。
我再看看鳳湘翊,他也只是搖搖頭。「就點妳想吃的吧。」
「那我就隨便點幾樣啰!」我合起菜單,朝包廂外的小二招招手。
等待上菜的期間,我和鳳湘翊隨意地閑聊以打發時間(燿瞳仍沉浸在自己的擦擦世界……)。
「過幾日桑國派來簽署和平協議的使者就會抵達,我一直沒好好問過你,和桑國的和平協約對鳳凰王朝有任何不利之處嗎?」我擰起眉,擔憂地問道。我對桑國的了解還不是很透澈,只知道他們的軍事實力似乎也不容小覷。
他微微一笑。「妳這么做是對的。沒有人喜歡戰爭,和桑國簽署和平條約不僅是免于桑國百姓被侵犯,也是保障我鳳凰王朝子民的安定生活。近幾年來桑國因為有了金烏將軍禹湮,軍隊精良已不可同日而語。他不來犯我們,或許我們還該感到慶幸!」
「金烏……將軍?金烏不是太陽的意思嗎?桑國國君竟允許他擁有那種稱號?」之前為了當個稱職的皇帝,對各國情況皆有稍稍作了功課。印象中似乎有看過「禹湮」這個名字,他好像是桑國史上年紀最輕就當上大將軍的人,是桑國百姓的護身符。至于其他事蹟像是擁有什么「金烏將軍」稱號之類的,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百姓稱他『金烏將軍』是因為他從不在太陽下山后作戰,雖然『金烏』的確是太陽的意思,但桑國國主為表示對這位大將軍的敬重,破例允許他擁有如此幾乎可算是『僭越』的封號。」他耐心地為我解釋著,從他的語氣中隱約能聽出他對這位金烏將軍亦頗為欣賞。
「原來是這樣。」我了然地點了點頭。一般作戰時有時候不是夜襲才會更有利嗎?竟然能從不在太陽下山后打仗,他到底是個怎么樣的厲害角色?
談話間,店小二陸陸續續上了酒菜。鳳湘翊和燿瞳瞠目結舌地盯著滿滿一桌的菜餚。「這叫做……隨便點幾樣?」
「嘿嘿……菜單上的每道菜我都好想嘗嘗看!」我有些難為情地摸摸頭。在男生面前展現巨胃的一面,好像不太好齁……「慢慢吃總會吃完的,快開動吧!」
「真是敗給妳!」鳳湘翊嘆息著搖頭,接過被燿瞳擦到簡直能反光的銀筷擺至我的碗旁。
忽然,一陣熱烈的喝采聲響起。我揭開紗簾一看,水池邊已聚集了滿滿的觀眾。
「表演好像要開始了,我們也去看看吧!」我急忙用手抓了一塊醉雞扔進嘴里,然后完全忘了自己手上還殘有油漬便拉著鳳湘翊和不知為什么看起來很糾結的燿瞳也朝水池靠過去。
「楮家真是不簡單啊!不僅有少掌柜這樣博學聰慧的難能之才,還出了萍悠姑娘這個美人才女。」
「是啊!聽說少掌柜和萍悠姑娘是龍鳳胎呢!難怪老覺得少掌柜俊秀如女子!」
我邊嚼著嘴里的雞肉,邊饒富興致地聽著觀眾們的議論。妙啊!太妙了!我還以為那萍悠姑娘只是個藝人,沒想到竟是他們自家女兒!還有那長得像女人的少掌柜我也想見見,和我根本是同道中人嘛!
談論聲漸小,我好奇地朝水池中央望去。只見樂師已在舞臺上坐定,正專心調著音,隨后一名白衣女子緩緩步上舞臺。由于我們來得太晚,靠近舞臺的位置老早被人占了去,所以那名女子的五官我看不太清楚,只能從她的身形大約判斷出是個嬌小纖瘦的少女。
她朝臺下觀眾微微一褔,再看了看樂師,一切就緒后便開口唱了起來。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將進酒,杯莫停。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側耳聽:鐘鼓饌玉不足貴,但愿長醉不愿醒。古來圣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陳王昔時宴平樂,斗酒十千恣讙謔。主人何為言少錢?徑須沽取對君酌。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她唱的是李白的《將進酒》,這首七言樂府對我而言并不陌生,尤其是那句「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特別深得我心!我將這兩句抄下來貼在我的書桌上,每當我媽問我為什么不讀書一直看小說時,我就會指給她看,并理直氣壯地說:「我們應該效仿古人的智慧!」
扯遠了!回到正題,楮萍悠的表演連見識過許多精湛宮廷演出的我也為之驚豔,清麗婉轉的歌聲中卻有著不常在古代女子身上見到的豪放灑脫之氣,倒有著幾分李白的氣質!
「妳聽得出她想要表達什么嗎?」
「不就是叫賓客盡情消費嗎?那句『千金散盡還復來』就是在暗示錢花完還可以再賺回來,所以要常來光顧!」我仍是望著舞臺上的楮萍悠理所當然地說道。奇怪……怎么感覺鳳湘翊的聲音有些怪怪的?應該是因為這里太吵了吧……
他靜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說道:「原來還有這種解釋方式……」
什么鄙視的語氣啊!我不服氣地反問。「不然你覺得她是什么意思?」
「李太白的『將進酒』雖是寫唱酒放歌的豪情,卻也道出了其懷才不遇的心境,而我在她的歌聲中下面被女同學摸硬了_斗美神奧特曼女主角似乎也聽出這種愁緒。」
「原來如此……」我不好意思地笑笑,這就是程度的差異啊……不過楮萍悠身為一名女子,她會為了什么而懷才不遇呢?
「菜要涼了,我們快回去吃吧!」我朝右方轉頭一看,發現鳳湘翊正和燿瞳說著話。
欸?那剛剛和我對話的人是誰?不會是……飄哥吧?
「往后看。」聲音的主人似是嘆了一口氣,往前一步靠近我,熟悉的玉蘭花香氣隨即撲鼻而來。
我轉過身,果然看見月疏桐瞇著一雙桃花眼笑看我,站在他身后的還有鳳湘云和鳳湘寧。
「參見……」鳳湘寧「皇兄」兩字還沒說出口,我連忙比了個噤聲手勢阻止他。「現在是微服出巡,叫我二哥就好。」我壓低聲音說道。
「是,二哥。」他點了點頭。
「寧弟今夜怎么會出來?」因為鳳湘寧身體羸弱,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家里養病,我并不常見到他。算算人數,月疏桐、鳳湘云和鳳湘寧正好三個人,該不會是要湊「三人同行一人半價」吧?不對,他們那么有錢哪會計較這點折扣!
我仔細打量鳳湘寧,他今日一襲白衣勝雪,合身的剪裁突顯出他的纖弱。除了臉色依舊蒼白,精神看來還算不錯!
「弟弟在府里待得悶,正好三哥相約便出來透透氣,倒是二哥……」
「我也是出來透透氣。」順便躲老婆……
「妳不是說菜要涼了嗎?一起回去吧!」
直到回到了包廂我才知道月疏桐說的「一起回去」是什么意思。多么大的巧合啊!他們的包廂竟然就在我們的隔壁!于是我們乾脆將隔絕在兩個包廂之間的紗幔束起,併成一個大包廂。
「你們也是第一次來嗎?」我夾了一片桃花鴨送進嘴里,看向坐在對面的三人。
「之前聽聞這間酒樓極為特別,一直沒機會好好見識,此番光顧,果真名不虛傳!看來牡丹樓也該重新整頓一番。」鳳湘云認真思考的神情害我差點噎到。
「那種害人的地方就免了吧!」我喝了口茶,撫撫胸口,不屑地瞅了他一眼。要不是他親口告訴我,誰會想到如此清雅如竹之人竟會是牡丹樓的老闆!
「據說酒樓的裝潢設計和經營方式都是那少掌柜楮平攸一人構想出來的,此等人才不入朝堂真是太可惜了。」月疏桐輕抿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不過換作是我也寧愿當個閑散生意人,既可賺大錢又不用被上司壓榨!」
「我幾時壓榨過你了?」我瞇起眼警告地看他。
「當然沒有……我說的是洛清秋大人。」他銀鈴般的嗓音中帶著笑意。連洛清秋那樣的冰山上司都敢拿來開玩笑,他果然是月疏桐!
「不過你剛才說那少掌柜名叫楮萍悠?唱歌的姑娘也叫作楮萍悠啊!是同一人?可我之前聽到別人說他們是龍鳳胎!」
「的確是龍鳳胎。少掌柜是哥哥,平安的『平』,攸關的『攸』。妹妹則是浮萍的『萍』,悠閑的『悠』。」他接著解釋道。
「這樣啊……」我不自覺往已經變得空無一人的舞臺上看去。哥哥叫「平攸」,妹妹叫「萍悠」,他們的父母到底在想些什么啊!這樣叫人時不會錯亂嗎?
「這位是……」鳳湘寧的聲音拉回我的思緒。他望著鳳湘翊,疑惑地問道。
「他是我的侍奉宮女,因為他平時表現值得嘉許,便順道帶他出來透氣。」我拍拍鳳湘翊的肩,對他揚起一個親切的燦笑。
「謝公子恩典!」他僵硬地回以微笑。
鳳湘寧看了我們的互動,只是笑笑并未再多說什么,我想他八成是誤會了……也是!哪個皇帝微服出巡時會把宮女一起帶出來?除非他們有不尋常關係。話說我和鳳湘翊的確是「不尋常關係」啊!
不過這么一看,鳳湘翊、鳳湘云、鳳湘寧正好都在這呢!這也算是一種兄弟團聚吧!
我們享用著美食,一邊閑談些和政事無關的話題。每當鳳湘寧提到和「以前」有關的事情時,鳳湘云就會立即跳出來替我解圍,真不愧是我的好知己!
當我們一伙人聊得正歡快時,左邊包廂傳來的議論聲吸引了我的注意。雖然座位都是包廂式的,但每間包廂都僅是以紗幔區隔開來,音量大一些的話還是能清楚聽見別人的對話。
「你看到……舉辦科舉考試的公告了嗎?」
「是啊……咱們皇上可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但他那么做是想降低鳳凰王朝的水準嗎……竟然允許……平民和女人應考?真不敢想像以后的朝堂會有多亂……」
「說話小心一點……被人聽見……可是要殺頭的啊!」
「反正皇帝又不可能出現在這里……來來來!再喝一杯……」
這些王八蛋!什么該死的貴族自我中心!什么該死的大男人沙豬主義!
我一時嚥不下這口氣,正想起身教訓他們一頓,鳳湘翊卻攫住我的衣袖,對我搖搖頭。
「兄臺這話在下就不同意了!平民與女人占了鳳凰王朝人口的極大部分,倘若有能力,憑什么不能入朝堂?」一個低沉的聲音忽地響起。
我驚訝地隔著紅紗看過去。這人的想法和我一模一樣!
「你是誰?」王八蛋們口氣不甚友善地問道。
「在下楮平攸。」他抱拳行禮。
那些家伙的態度立即轉變。「原來是少掌柜啊!失敬失敬……」
原來他就是楮平攸!我一直想見見的酒樓負責人!我掀開紅紗的一角偷偷打量他,當我看清他的長相時,頓時怔住了。
他并不是特別的俊美,儘管亦稱得上是俊秀,但和我見過的諸多美男相比根本不算什么!讓我怔住的原因是──我第一次遇到長得比我還女人的男人!
鳳湘翊這張臉只能算是雌雄莫辨,只是因為一般人不相信男人也可以長得如此美豔才老把我當成女人,但這楮平攸根本就有張十足十的女人臉!況且他的身材也不高大,乍看之下還真的會把他當成女人!難道因為是雙胞胎,他像他的妹妹,看起來才會像個女人?如果兩人都長得像男人,那也挺恐怖的!
不過他這張臉雖不令人一眼驚豔,卻十分的耐看。尤其是他眉宇間的純凈,讓人不自覺對他產生好感!
「在下經營楮記酒樓的時間雖不算長,但這段期間卻也見識過不少出色的平民及女人。況且在下與舍妹亦皆是平民,我們讀過的詩書卻是不比貴族子弟少!時代在進步,貴族與男人若是不思進取,只想著擁有特權,終有一日會將鳳凰王朝領向滅亡!」他說這番話時不容人忽視的強大氣勢讓那群王八蛋都閉了嘴,那從容不迫的神態及顛覆傳統的思維同樣讓我吃驚!忽然覺得,他會是塊當官的好料!
「哈哈哈……」月疏桐清亮的笑聲讓我轉回了頭。
我不解地望著他。「你笑什么?」
「一件有趣的事。妳自己慢慢去發現吧!」他搖搖頭,嘴角仍噙著笑。
笑屁啊!可惡的家伙,話又只說一半!既然要賣關子就別笑出聲啊!害人家好奇得要死……
「妳去會會他。」鳳湘翊這回竟鼓勵我出面,看來他是真的對這楮平攸感興趣!
「我知道了。」我揭簾而出,大步走向楮平攸,朝他伸出了手。「Hello!」
他茫然地看著我,以及我的手。看來他不是穿越人!不過站在他身邊才發現,和我比起來他還真是……發育不良啊!
我收回手,對他作了個揖。「久仰少掌柜大名。」
「不敢。」他亦對我回了禮,然后疑惑地抬眸看我。「敢問公子大名?」
我淡淡一笑。「這就不是什么要緊事了。在下對科舉制度亦有些研究,方才少掌柜的一番言論令在下受益良多,不知少掌柜對科舉有何見解?」
「公子過獎了!在下只是說出內心所想,談不上什么見解。」他微笑,眼中閃著睿智的光芒。「基本上來說,科舉制度的立意是好的,只不過未免有些天馬行空!就女子可應考這點而論,雖然國家開放女子參加科舉,但女人應安分地待在家中相夫教子這觀念在人民心中已是根深蒂固,若不從思想著手僅是改變制度,根本無濟于事!再者,倘若真有女子中舉入朝為官,那又是一大考驗!因為其他官員打從心底不信任女人的能力,就算拚了命考上卻毫無用武之地又有何意義?」
我被他這一連串質疑驚地說不出半句話來。當初只想著要快些推行,卻忽略了這么多問題……是我太躁進了!我應該要想出更周全的配套措施!
不過他一個男人竟會為女人發聲到如此地步,真是難得!越看越像婦女自強會的會長……等一下!該不會……
我將他從頭到腳仔細審視一番,然后不可置信地看向月疏桐。他淡笑著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我重新整理自己的情緒,以堅定的眼神望進楮平攸的眼睛。「既然如此,那你就來參加科舉吧!成為朝廷命官,改變這一切!」
「可是……」他猶疑的表情中透露了對科舉的不信任。
我換上身為帝王的威嚴神情,瞬間爆發的強烈氣勢讓他的態度變得敬畏。「給你自己一個機會!也給皇上一個機會!沒試過誰知道結果會怎么樣?用你自己的力量,證明給那些大臣知道你可以做得比他們更好!讓他們為存有偏見徹底后悔!」我頓了頓,揚起一個莊嚴得體的微笑。「我希望能在殿試上見到妳,楮萍悠!」

第三十七章 女人最美麗的一刻 第三十七章 女人最美麗的一刻
夏天的最后一絲氣息終于在這深宮消失無蹤。轉眼間,原本綠意盎然的樹木已染上了浪漫唯美的暖黃色,拂過臉頰的風由溼暖轉為涼爽。
不知不覺中,洛清秋與梓芙的婚禮就在今夜了,而距離我和鳳湘翊交換身體的那月蝕之日,也只剩下十天。
我獨自坐在寢宮的臥榻上,一手撫著懶懶趴在我大腿上的小白雪白柔順的毛,一手端著妖怪婆婆給我的瓷瓶,靜靜地望著它出神。
突然覺得,如果日子能一直像現在,那該有多好?
隨著交換的日子一天天逼近,我心中的不安也越來越強烈,那對于改變的不安彷彿一塊沉重的大石,一直壓在我的心里。
我似乎從未認真思考過離開這個身體后,我該何去何從?繼承藝香的身分,繼續當鳳湘翊的御前侍奉宮女伺候他?這樣的話,我就能與他朝夕相見了……但是,這樣的我和他又是什么關係呢?主僕?朋友?當他回到他的身體后,也沒必要再和我這個來路不明的靈魂有任何關聯了吧!況且我真能做到每天在他的身邊,看著他與其他女人恩愛?雖然目前后宮里的女人看似沒有一個是他的菜,但三年選秀一次,他總會遇上他喜歡的女人,到時候我能否把持住我的心,不被嫉妒及心痛啃噬地失去了自我?我,沒把握……
那就離開吧!永遠離開這皇宮,當作蘭漪穿越到林藝香身上,一切從原點開始!依我小強般的生命力,應該能過得不錯……可我捨得陳曦、捨得燿瞳、捨得……他嗎?
唉……我該怎么辦?要是知道他心里是怎么看待我,我就不用這么苦惱了!
我將瓷瓶收進懷里,抱起小白讓牠正對著我。「你說……我們到底是什么關係?」
「汪汪!」小白突然興奮地吠了兩聲,扭動幾下跳出我的懷抱,邁著牠的短腿往門邊跑去。
「喂!小白!你要去哪里?」我的目光一路追隨著牠,直到牠停了下來,對著面前的人猛搖著尾巴。
「你什么時候來的……」我對他擠出一個不自然的笑容。他應該沒有聽到我剛剛的自言自語吧!
「剛來。方才在門外喚妳,沒聽見妳回應,擔心妳出了什么事,便進來看看。」他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然而望著我的眼神卻有些古怪。他該不會真聽見了我的話吧?可我是對著小白說的,他應該不知道我話中之人是誰才對!
「我剛才在想事情,所以才沒有聽見你喊我吧!」我嘿嘿笑著,將目光轉移至在鳳湘翊來后明顯變得精神奕奕的某只狗。「你這笨狗!你的主人是我才對!真是見色忘主!不對,論美色也該是我贏啊!」
「呵,妳別怪牠了。」他蹲下身,溫柔地摸摸小白的頭。「畢竟先前一直都是我在照料牠,對我的氣息親近些也是合情合理。待妳再和牠相處一段時間,我相信牠就會黏著妳了。」
「哼!那是當然!我一定會把這只笨狗收得服服貼貼,讓牠對我死心塌地!」
他抱起小白向我走近,最后在我對面的矮凳坐下。他的臉上笑容不再,變得有些猶疑不定。
「如果……」他緩緩開口,低沉微沙的嗓音彷彿帶著某個壓抑。「如果有一天,妳知道妳會到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去,妳會在還沒讓小白完全依賴妳之前將牠送走,讓牠遇見會照顧牠一輩子的主人,還是把握和牠相處的短暫時光,卻讓牠經歷分離的痛苦?」
「我會托人先替我照顧牠直到我回來,之前我去天羅國時不就是這樣嗎?」
「倘若……永遠不會再回來了呢?」
「那樣的話,我會好好把握可以和牠相處的每一分每一秒!」我想也沒想地說道。
「為什么?」他的語調中帶著深深的不解。奇怪,他幾時跟小白感情這么好了?怎么感覺這個問題讓他很糾結……
「將牠送走,就能保證牠會過得更快樂,遇到更好的主人嗎?至少在我能和牠相處的有限時間內,我會盡我所能去愛牠、照顧牠,讓彼此都留下美好的回憶。即使會分離,那也是回憶的一部分啊!時間自會沖走一切傷痛,留下曾經的快樂記憶!」我笑著拉拉小白短短的耳朵。遇見我這么個有情有義的主人,真是牠三生有幸啊哈哈!
「是嗎?妳是這么想的……」他輕喃著,深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我疑惑地看著他,他今天真的有點奇怪……「怎么,你要出遠門?」
他搖搖頭,用一個熟悉的溫和微笑終結這個話題。「對了,這東西是妳的嗎?我打掃御書房時在地上撿到的,這不是我原先的物品。」他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畫軸。
咦?這畫軸的顏色,怎么越看越眼熟……啊!這不是……
我一把搶過那畫軸,對他尷尬地笑笑。「你……應該……沒看過里面的畫吧?」
「看過了,是個沒見過的女人畫像。」他對我的過度反應有些訝異。「不過,總覺得畫中女人的神采和妳有幾分相似。難不成……」
唉,他這么聰明,我就知道瞞不過他!「這是我前世的樣子,月疏桐看得見我,是他替我畫的。」我將一切都對他坦白。「前幾天我還找不到,以為不見了,沒想到是掉到了地上。」
「能否再借我看看?」
「好。」我點點頭,將畫軸遞給他后立刻別過頭去。我不敢看他見到畫時的反應,不知怎地總感覺讓他看見我前世的長相,就好像脫光光站在他面前,怪難為情的!
「原來妳前世是這個模樣……」他的聲音中帶著淡淡驚訝。
我更加心死地垂下頭。「我知道和后宮妃子們比起來簡直是普通的可憐,還是別看了,省得傷眼!」天啊!我這是什么棄婦口氣?丟臉死了!
「在我看來,妳比她們任何一個都要來的美!」
「謝謝啊,你真是個好人。」我敷衍地擺擺手。一個不知道比我美上幾倍的男人說這話,有任何說服力嗎?不過他也只能這么說,難不成要誠實地接下我的話,告訴我:「沒錯,我也覺得妳長得很傷眼!」?
聽見他捲起畫軸的窣窣聲后,我才轉回了頭。
「時候不早,該準備去洛府了。」他揚起了嘴角。夕陽的殘暉從窗子灑了進來,在他身上籠罩了一層柔和的橘光。
看著他的笑,我不由得怔了一下。即使他現在不在他那副絕豔傾城的身體里,但他此刻的笑容卻和全夜的一樣會閃閃發亮!
「嗯!」我點點頭,綻出一個同樣燦爛的笑容。為了這個男人,我甘愿沉溺……
「皇上駕臨犬子的婚禮,實在讓老臣倍感榮幸!」據說是前任宰相,在四十二歲時就告老還鄉的洛清秋他爹揚著諂媚的笑向我敬著酒。
「梓芙是朕的義妹,朕理當來參加。」我堆著官方微笑,飲盡杯中酒。
當初還嫌棄梓芙的出身,一聽到她被封為皇室公主,立刻閉上了嘴……真難想像洛清秋這么剛正不阿的人竟然是這種現實家伙的兒子!
我不想再和他官腔下去,對他應付地笑笑便起身四處看看。
大廳里掛滿了紅色彩帶、廳里的楹柱都貼上了大大的「囍」字。樂隊演奏著喜慶的音樂,和鼎沸的人聲交織成一首歡樂的進行曲。
因為幾乎算是皇家婚禮,參加的賓客多不勝數,那些有頭有臉的人物基本上都來了。廳里華服繚亂,環珮叮噹,倒是個極為壯觀的場面!
「新郎新娘入場!」忽然,一個響亮的聲音宣布道。場內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焦點都投門口那對璧人身上。
我認識洛清秋這么久,此刻的他,卻是我從未見過的俊美!
他的一頭褐色長髮用紅色綢帶高高束起(這人真的是馬尾控……),合身剪裁的喜服襯出他挺拔俊朗的身形。在朝堂上他始終穿著暗紅色的朝服,我一直以為他只適合這種沉穩內斂的顏色,卻沒想到喜服鮮豔的紅,更讓他多了幾分魅惑,像是纖塵不染的雪蓮仙子終于落入凡間,沾染上了生氣。
喜服上金色的繁複圖騰使他越發顯得高貴不凡,腰間的金色流蘇隨著他的步伐輕微晃動,更添傲然英氣!
那雙狹長的眼眸中再沒有了平時的孤傲銳利,而是如蜜一般的柔情──只為心愛女人流露的柔情。
紅綢另一端的梓芙雖然被紅蓋頭遮住了面容,卻仍散發著讓人無法移開目光的美麗!
紅色喜服用絢爛的寶石鑲上了一只鳳凰,鳳尾一路延伸至長長的裙襬末端。領口飾以一顆顆瑩潤的珍珠,襯托出她肌膚的雪白明亮。
她的身段玲瓏有致,優雅的儀態宛若尊貴的鳳凰。除非知情者,沒有人會懷疑她并非真正的王室公主,更別說還是出身于煙花之地!
我不禁羨慕地嘆了一口氣。穿上嫁衣的女人,果然最美……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通常在古裝劇中,「夫妻對拜」完之后便是「送入洞房」。然而鳳凰王朝的習俗不太一樣,新郎必須完成女方家長出的一項考驗,以示有能力守護他們的寶貝女兒之后才能入洞房。
梓芙是被人口販子賣入牡丹樓的,早已沒了親生爹娘的消息,又不可能找牡丹樓的嬤嬤來充當她的娘親,于是今日作主的女方家長,自然是我這個義兄!
我挑眉看著洛清秋,嘴角勾起一抹非常邪惡的微笑。洛清秋!你也有栽在老娘手上的一天啊!平日在朝堂上對我毫不留情,今夜若是輕易放過你,怎么符合我蘭漪一貫的小人風格呢?
「皇上儘管吩咐,洛清秋一定會竭力達成!」嘴巴上雖是這么說,但緊繃的身子完全洩露了他的不安。哈!虧他還知道要害怕!
我端起茶優雅地啜了一口,再慢悠悠地放下,然后抬起頭十分「親切」地對著他說道:「朕知道洛愛卿希望快些娶到美嬌娘,所以朕也不會為難你。」我停頓了一會兒。全場賓客屏息凝神,等著我出的考題。「只要……背對賓客用屁股寫出『我愛梓芙』四字便可!」我的聲音歡快到欠扁。
除了我,在場的所有人臉上都只有一種表情──錯愕加驚嚇,包括洛清秋本人。
「怎么,方才洛愛卿不是才信誓旦旦說會竭力達成朕的要求嗎?」我故意搖著頭,面帶遺憾地整整衣服的皺摺。
「是……」他彷彿用盡全身力氣,咬牙擠出這個字。
由于屁股要對著賓客,所以洛清秋的臉是正對著我的。他俊美的臉變得扭曲,青一陣紅一陣,夾雜著羞恥、憤恨、難堪、甚至是殺氣!
我從未見過他的臉上同時出現這么多的表情,這實在是比灑狗血八點檔還要精采一百倍!
為了火上加油,我又悄悄對他扮了個鬼臉。他原本就僵硬的動作變得更加僵硬,身體甚至還在微微顫抖……
嗯,我好像有些過分了……他該不會回房后扎稻草人詛咒我吧!不過能親眼見證這么經典的畫面,就算被詛咒也值得!
賓客們全部鴉雀無聲,不敢做出明顯反應,但他們的肩膀都有著詭異的抖動。其中抖動幅度最劇烈的,應該就屬我了!
要不是礙于皇帝身分,我肯定會拍桌大笑!現在憋得我肚子好痛,都快得內傷了!哇哈哈……冰山尚書洛清秋的一世英明竟然毀在我手上!
在洛清秋屈辱地寫完最后一個筆劃之后,我終于再也忍不住,「噗哧」一聲噴笑出來。我的笑聲彷彿引爆彈,其他客人們也隨即哈哈大笑。
看著洛清秋黑到不能再黑的臉,我擦擦眼角的淚水,清了清喉嚨卡住的痰后鄭重地說道:「洛愛卿的誠意朕感受到了,朕在此宣布你通過考驗!」
隨著最后一聲「送入洞房──」,洛清秋和梓芙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眼前。熱鬧的樂聲再度奏起,賓客們開始勸飲了起來。
我一回頭,就望見鳳湘翊無言中帶著同情的淺笑。「果然不能得罪女人。」
「聰明!」我對他豎起了大拇指,轉頭望著那洞房門口輕嘆。「都為此丟盡顏面了,洛清秋應該會好好呵護梓芙吧!希望他們能一輩子幸福……」
「妳也渴望那種幸褔嗎?」他突然輕輕吐出一句。
我用力地點了點頭。「當然!世界上最浪漫的事,就是和心愛的人一起慢慢變老!」
「一起慢慢變老……」他似是自言自語地低喃著。
我狐疑地看向他。「怎么了?」
他垂下眼睛,嘴角噙著一縷淡笑。「再過幾日,妳也可以去追尋這樣的幸福。」
他又開始了!又想叫我離開嗎?就算要離開也該是我自己做的決定,不需要他趕我走!
「我要去茅房!」我不想再聽下去,扔下這句話后便起身落跑。
我往自己臉上拚命潑著水,用刺骨的冰涼冷靜自己的思緒。
笨蛋蘭漪!妳不是想要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嗎?現在人家已經明白表示了,妳還不清醒、還在猶豫什么?
「妳……怎么了?」身后傳來熟悉的銀鈴嗓音。
我抹抹臉,轉身面對他時臉上已是掛著笑容。「剛才笑得臉好燙,所以來沖沖水降溫。」
「是這樣啊……」他點點頭。是我的錯覺嗎?為什么我覺得他的眼中有著淡淡的失落。「難得洛清秋也有這樣丟臉的時刻!」他勾勾嘴角,依舊是那個不羈的月疏桐。
「是啊!要是他找你幫忙對我扎稻草人還是下蠱什么的,千萬別理他!」
「呵,我不做那種無聊事。」他笑著搖搖頭。「剛才妳看永福公主的眼神……很羨慕?」他的語氣仍是一派輕鬆,然而望著我的眼瞳里卻是幽黑不見底。
「羨慕。當然羨慕!」我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你知道嗎?女人一生最美麗的一刻,就是穿上嫁衣的時候!」可這樣的時刻,對我來說怎么有種遙不可及的感覺呢……
「交換身體后,妳就會擁有這樣的機會了不是嗎?」
我苦笑。「那就一定得離開皇宮了吧……」
「妳沒打算離開?」他突然提高了音調,害我嚇了一跳。
雖然不知道我為何要向他解釋,但我還是誠實地告訴他:「我還在考慮……」
「妳到底還在考慮什么?」他怒喝,眼中閃爍著慍怒的火光。
「我要不要離開也是我自己的事吧!」我不客氣地吼回去。莫名其妙!他又在對我發什么神經?
他沉默了下來,只是靜靜用眼神和我對峙。
良久,他才緩緩吐出一句。「記得妳還欠我一個條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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