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聽話被男友打屁股了作文_新書包網上課玩弄

第六十七章 太驚悚的報恩方式 第六十七章 太驚悚的報恩方式
「呃,是我。」我反射地點點頭,隨后才發覺我們根本是在雞同鴨講。「是我什么?」
全夜稍稍冷靜下來,抓著我肩膀的雙手放輕了力道,但仍舊沒鬆開。他側過頭,對跪在一旁的侍衛們吩咐道:「你們帶著平兒,先退下去。」
他的語氣平緩,卻聽得我一陣忐忑。不是吧?還要清場?到底是什么事情這么嚴重?
「娘?」平兒緊張地望著我,我朝他搖搖頭表示沒事,他便跟著侍衛們一同離開了。
「先起來吧。」全夜直起身子,向我伸出了手。
「喔……」我愣愣地將手搭到他的掌心,藉著他的力起身。完全搞不清目前狀況的我只能沉默地整理著自己衣服的皺褶,等著他先發話。
「我以為妳死了。」許久,他幽幽地開口。
「啊?」我抬頭看他,更加一頭霧水。
「事到如今,妳還不愿坦白嗎?」他向前一步,目光幽深地望著我的眼睛。他俯著頭,我們之間距離太過接近,我能清楚看見他根根分明的長睫毛,也能感受到他噴灑在我臉上的溫熱氣息。
我彷彿聽見自己的心跳如戰鼓般猛烈而快速地擂打著。現在這是……什么情況?
「坦……坦白什么?」我有些結巴地問著。冤枉啊大人!小的駑鈍,真的不知道你指的是啥啊!
「妳分明早就認識我了,還說要當我兄弟般的朋友。」他的嗓音因為壓抑著情緒,顯得低沉迷幻,宛如裹著蜜誘惑你喝下去的……毒藥。「為什么不和我相認?鳳!湘!翊!」
我頓時傻在原地。他知道了……他怎么知道的?
他不等我回應,又接著說道:「妳是女的,這我早就發現了,但始終疑惑為何妳的靈魂是女人,身體卻是男人。聽到鳳興宗駕崩的消息,我以為妳死了,所以再次見到妳時,我絲毫沒有懷疑。雖然不知道為什么如今妳是女兒身,可妳身上的氣息是如此地熟悉,我感受得到!你們之間有太多相似之處,喜歡吃糖葫蘆、知曉當年在包子鋪發生的事、還有奇怪的用語……當然,要不是妳教的,平兒不會曉得彈人額頭作為懲罰。我活到現在,唯一一次見識過這新奇怪異的懲罰方式,就是妳到我府上作客、喝酒劃拳那次!」
我一邊聽著他平靜的敘述,臉色一邊變得不自然。原來我一直都在露餡,自己卻渾然不覺……事到如今,也沒辦法再辯駁些什么了。我擠出一個尷尬心虛的微笑,僵硬地抬起手揮了揮。「呃,好、好久不見。」
我這問候算是間接承認了我的身分。他仍保持著原本的姿勢,定定地凝視著我,眼中洶涌著複雜難解的情緒。難道他生氣了?氣我隱瞞他真相?
「我不是故意不告訴你的。」我弱弱地解釋著。「我們母子倆來到天羅國就是打算捨棄過往,重新生活,所以沒有必要再提起從前的事。」
不對,我只是沒對他說真話,但我也沒講假話啊!我為什么要心虛?為什么要這么低聲下氣?
想到這里,我重新找回莫名其妙被削弱的氣勢,退后幾步,抬頭挺胸地看著他說道:「你X的!當初和祈德王共謀騙我來天羅國的事我還沒跟你算帳!你倒還來質問我?」
他聽了我的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后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表情變化之迅速不可不謂精彩!「果然是妳。」
「什么意思啊?」我不爽地反問,感覺那句話貶大于褒。
他嘆了一口氣,神情已恢復到一貫的溫和自若,但目光卻仍是緊緊鎖著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沒有辦法,想想鳳湘翊都死了,現在說出事實也沒有太大影響,便拉了他坐在草地上,簡略將來龍去脈和他說了。
縱是見識廣闊如全夜,一時半刻也未能完全消化這根本不符合常理的訊息。
他蹙起眉,似乎正在努力理清思緒。「所以……妳是因為借尸還魂才進入鳳湘翊的身體?」
我點點頭。「差不多吧。」
「然后你們又……彼此交換了?」他邊思考著邊無意識地舉起手,做出很可愛的「交換」手勢。
我莞爾著繼續點頭。「嗯哼。」
他頓了頓,又接著提問。「那么……病死的人,是真正的鳳湘翊?」
其實病死是官方說法,我并沒有告訴全夜鳳湘翊的詳細死因,不過他不知道也無妨,病死或是其他方式……同樣都是死。想到「死」這個字眼跟鳳湘翊連結在一起,心里便又抽痛了起來。我不愿再深想,只輕輕頷首。「……嗯。」
「平兒是他的孩子。」這句話聽起來倒不像是問句。平兒長得和鳳湘翊相似,答案其實已經很明確了。
「是的。」
最后一個問題,他隔了很久才問出來,語氣還帶著些遲疑。
「妳……喜歡他嗎?」
我沒預料到他會提出這么一個問題,原本正抓著一根青草把玩,聞言吃驚地轉過頭看他,卻見他的表情極為認真,不像是隨口問問。
于是,我扔掉手中的草,面向他以同樣認真的態度微笑著答道:「我愛他。」
「是嗎?」他若有所思地微微一笑。「真是讓人……意想不到。」
「緣分這東西,本來就總讓人意料不到。但正因如此,它才美麗。」我雙手抱著自己的膝頭,望向遠方苦澀地輕嘆。「只可惜,我和他的緣分終究是太淺了。」
「緣分的深淺,不是人可以控制的。」他的聲音低低的,有些模糊。我側過頭想要弄清楚他在說些什么,卻看見他溫雅的臉龐上笑容有些勉強。「不過,至少你們還有平兒。平兒果真像極了他的父親,我第一次見到他時就注意到了,卻沒有想到會是這樣。」
「我還想說你會不會以為平兒是『我』的私生子,我是『我』在外的情婦呢。」
這句話乍聽之下實在是沒有邏輯,不過全夜果然也是個高智商的(這個「也」說的好像我是高智商一員……),腦筋稍微轉了一下便理解了我的意思。
「我一直以為『妳』是個女人,所以從始至終都未曾想過『妳』會跟個女人生孩子,除非……」他頓了頓,神情詭異地打量我全身上下。「現在在妳身體里的是個男人的靈魂。」
「哈哈哈……」我很捧場地大笑,揮手豪邁地拍了一下全夜的肩膀。「不錯耶!跟我混久了越來越有幽默感了。」
他的臉忽然可疑地紅了一下。「蘭漪,雖然妳如今身分不再如以往特殊,有些用詞還是要注意的。」
咦?我剛剛說了什么可怕的話嗎?我稍微回想了一下,發現那句「混久了」在古代人聽來著實有些傷大雅。我立刻受教地點點頭。「我知道了。」
「對了,妳真正的名字……」
「就是『蘭漪』。」我對他笑笑。
「嗯,蘭漪。」他沉吟著唸了一遍。雖然不是第一次聽他唸我的名字,但總覺得這次我的名字從他嘴里唸出來,特別的好聽。「其實……我一直想跟妳說聲對不起。」
「咦?為什么?」難道他欠我錢?但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一點印象也沒有……
「為當初欺騙妳到天羅國來的事道歉。」
我無言了。我居然還問他為什么?敢情剛才拿這件事嗆他根本是來亂的?
「唉,其實那時全棠已經跟我解釋過了,何況事情都過了這么久,我原本就沒生你的氣,現在也不會。我方才只是隨便講講,你別放在心上,我沒有要和你算帳的意思。」
「謝謝妳。」他微笑,沒有繼續在這個話題上糾纏。「既然如今知道了妳我本是舊識,妳就和平兒放心在這里住下來吧。看在妳說過我們是朋友的份上,妳不要推辭了。」
既然全夜都這么說了,我也只好接受他的美意,繼續悠悠哉哉地待在夜王府,行「養傷」之名坐「米蟲」之實。
又這么過了一個月,全夜刺殺事件差不多也落幕了。官方對外說法是,沉香為了替暗戀全夜多時卻又得不到回應、因而患了相思病痛苦逝去的姊姊報仇,才計畫了這整項刺殺行動。想當然,這么瞎的理由我才不會相信。先不說沉香是桑國死士這件事,這說法一聽就荒謬地讓人想拍桌大笑啊!也許是另有隱情,不想打草驚蛇才決定這么宣布的,但我聽到的當下只有一個想法:負責這案子的刑部官員們實在是太有才了!居然這么富有想像力、創造力,當官太可惜了,應該去寫小說啊!不過他們如此也算是大大拍了全夜的馬屁,會拍馬屁的官員絕對有前途,所以他們的未來我還是非常看好的。
總之,我也不是查案的官員,他們說什么便是什么吧。全夜都沒意見了,我當然沒有立場有意見。
春香院因為案情「水落石出」,又恢復了營業。我本明示暗示全夜如今我已有了安身之處,是時候該回去了,但他又用各種千奇百怪的理由,例如一開始的「今日不宜搬遷」(夜王殿下事業做真大,連風水都關心)、「近幾日有惡徒在各青樓出沒」(抓惡徒抓了半個月還抓不到,天羅國的治安實在令人擔憂)、到后來的「平兒已吃慣了夜王府的飯」(平兒表示無辜)甚至是「沒有人陪他聊天他無法抒發心中郁結」(哇咧!原來全夜還有憂郁癥)等等等,要我們母子倆在夜王府繼續待著,如此磨磨蹭蹭也拖到了現在。
不過全夜最近忙倒是得很,事情的來龍去脈是這樣的:皇后精挑細選替全棠列了份大家閨秀的名單,打算為他充盈后宮。(當皇后的真的都好可憐,明明不愿還要裝大度……)全棠不愿意就算了,還拖了他的好弟弟全夜下水,說他至今尚未納妃,正好從這些閨秀中挑選。
而我也同樣忙得很,忙著幸災樂禍。他眼下這情形,不就跟當年我還是鳳湘翊時被眾大臣逼著「增產報國」極為相似嗎?
「我完完全全能體會你的心情。」今日一起用晚膳時,我心有戚戚焉地對全夜說道。「放心,看在我們朋友一場的份上,絕對會替你分憂解勞!」
全夜朝我投來感激的眼神,感謝的話都還沒說出口,我又換了張嘴臉。
「所以我會幫你鑒定鑒定!」我賊賊一笑,起身去拿剛才閑閑拿來欣賞的眾閨秀畫像,喜孜孜地捧著畫像回來坐好。我抱起平兒,讓他坐在我的大腿上,然后打開一幅幅「美人圖」。「平兒,我們來幫夜王叔叔一起挑媳婦吧!這個怎么樣?」我指了指其中一張。
平兒搖搖頭。「太胖了。」呃,這孩子原來是個毒舌派的……
「那這個呢?」
「太丑了。」天!這樣還叫丑?平兒你的眼睛長在頭頂上嗎?
「這個?」
這次平兒沒有直接毒舌封殺,而是盯著畫像瞧了好一會兒,才脆聲說道:「她長得沒夜王叔叔好看。」
我的額頭頓時冒出無數條黑線。「平兒,如果要以這個當標準,你夜王叔叔恐怕一輩子都找不到媳婦了……」
我決定放棄參考這嚴重以貌取人小孩的意見,直接詢問當事人。「你也來說說看你喜歡什么類型的女孩子啊!清純雛菊型?嫵媚牡丹型?還是空谷幽蘭型?這里面有你中意的嗎?」嗯……怎么覺得這段話有點像是老鴇會說的話?果然是在青樓待得太久了……
全夜有些無言地抽了抽眉角。「妳倒是挺樂在其中的嘛!」
「當然了!在你這里白吃白喝這么久,總該有些回報不是嗎?」我笑得像個奸商。「放心,我在青樓待了這么長一段時間,看女人的眼光還算可靠的,你儘管相信我吧。」我抽出了最后那一張被平兒嫌棄沒全夜好看的畫像,高舉在面前向他展示。「我覺得這個還不錯,看起來滿嫻靜滿有氣質的,端的是大家閨秀風範!你意下如何?」
畫像遮擋住我的臉,所以我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我可以感受得到他正十分認真地盯著這畫像看。
「我已有打算了。」半晌,他低低地吐出這句話。
「真的嗎?」我驚喜地問。「是這個小姐嗎?還是另有中意的?」
他抬手緩緩壓下畫像,沒了畫像的遮擋,我看見他正目光灼灼地望著我的臉。
怎么忽然有種毛毛的感覺……
「倘若娶妃是避免不了的事……」他的神情嚴肅壯烈如赴沙場,視死如歸地一字一頓說道:「那我,娶妳。」
我愣愣地看著他,他定定地望著我,我們就這樣沉默地僵持著,直到平兒出聲打破這僵局。
「娘,什么是『娶』?」平兒扯了扯我的衣袖,抬頭好奇地問。
「啊?就是……」
「就是帶回家當媳婦。」全夜微笑著看向平兒,搶先替我解釋道。
怪了,平兒既然懂得「媳婦」這個詞,怎么就不知道「娶」的意思?也是,在春香院里那些公子哥對姑娘們一口一個「寶貝兒」、「媳婦兒」地叫,就是永遠都不會說要娶她們。唉,平兒平時怎么就凈聽這些有的沒的?
「所以……叔叔要把娘帶回家當媳婦?」平兒的理解能力驚人,經全夜這么一解釋立刻融會貫通。
全夜點了點頭,用他最厲害的那種迷死人不償命的甜膩聲音問道:「平兒愿意嗎?」
喂!當事人還在這里好不好?你問小孩愿不愿意有個屁用啊?他是我的監護人嗎?
「可是……娘是平兒的娘親……」平兒沒有屈服于「惡勢力」,絞著衣袖猶豫地說。好吧,他還是猶豫了。他居然猶豫了!
全夜趁勢追擊,彷彿只要攻下這個小孩就等于成功了。「就算你娘給叔叔當媳婦,她還是你的娘親,這點不會有任何改變。另外,叔叔會將平兒當自己的親生孩子對待,平兒從此便多了個爹爹。」
平兒聽到「爹爹」這個詞,美麗的鳳眼閃動了一下。全夜接著又使出他的殺手锏──會閃閃發光的笑容,溫柔地笑著問平兒:「平兒喜歡叔叔嗎?」
「喜歡。」這小鬼很沒志氣地點頭。倒不完全是被全夜此刻笑容給騙了,平兒一直都跟全夜十分投緣。
「那叔叔以后當平兒的爹爹,好嗎?」
平兒呆呆地看了看他,再看了看我。好險他還有記得要顧慮我的意見,否則他就這么把我賣了(不,是送了!)我也不會感到意外。
不聽話被男友打屁股了作文_新書包網上課玩弄喂喂喂,我還在這里,還沒聾呢。」我對于自己身為當事人卻被華麗麗無視表示不滿。「平兒,吃飽了沒?吃飽了就先回房去,娘有些事要好好跟夜王叔叔『溝通』一下。」我擺著一張「沒吃飽也得給我吃飽」的表情說道。
平兒望了一眼桌上還沒動過多的美食,可憐兮兮地點了點頭,再可憐兮兮地從我大腿上跳下去。我看了有點于心不忍,終究在他離開之前,又塞了只雞腿到他手里。
我看著平兒揣著雞腿離去后,才緩緩轉回頭,雙手抱在胸前挑眉打量著全夜。
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還有點心虛。我現在才知道,他說要娶我那句話時擺出的壯烈表情,大概就是猜到自己會被我罵。
「你這是在開哪門子玩笑?」我淡淡地問。「娶我?你腦子抽了嗎?」
「腦抽……?」他不合時宜地反問著。
「哎呀!就是腦袋壞掉的意思!」我煩躁地抓抓頭。可惡,氣勢都被破壞了啦!
他理解地點點頭,隨后又嚴肅地板起臉說道:「我不是在開玩笑,我是認真的。」
「你當真想娶我?」我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我是個寡婦耶!我成過親了,而且還帶著一個小孩。」
其實在這個時空,被丈夫休掉的女子難以再嫁,但寡婦尋找第二春倒是很普遍的事。倘若我真嫁給全夜,寡婦身分不會是我被非議的原因之一,但這件事還是太荒謬了!
「我不在意。」他認真地凝視著我。「我會對平兒好的。何況……既然趕不上妳的曾經,那我要妳的現在。」
「什么?」我被他最后那句話搞得有些懵了,腦袋運轉的速度開始變慢。「好吧,既然你說要娶我,起碼先說說原因吧!是為了逃避娶妃?皇后挑的那些閨秀里面沒有你中意的,你便乾脆隨便選了剛好在旁邊的我?啊!難不成你是要跟我假成親好交差?唉,是這樣的話就早說嘛!雖然我同樣不會答應,但起碼不會如此驚嚇。」我真是越來越佩服自己了,在這種場合下還能冷靜地分析出原因,果然年紀不是虛長的。
他蹙起眉。「不是假成親,也不是隨便找個人交差。因為是妳,所以我才要成親,我是認真的,妳為何不信?」
這要我怎么相信啊!全夜想跟我成親?為什么?
全棠第一次見到我就說喜歡我,我想那是因為「鳳湘翊」的美色。全寶恩說要嫁我,如果我不娶她的話就換她娶我,也是因為「鳳湘翊」是少數長得不輸全夜的男人,那么我如今沒了那驚世美色,全夜有什么理由娶我?
難道他喜歡我?不,這太扯了!鳳湘翊喜歡我是因為日久生情,月疏桐喜歡我是……呃,可能他覺得普通女人太無趣,就喜歡怪咖吧!至于全夜,他條件那么好,比我優秀比我漂亮比我溫柔的女子滿街都是,他根本不可能會看上我。
「那么多的好女子你看不上眼,為何偏偏是我?」雖然這句話聽來有點曖昧,好像女生在問男生「你喜歡我那一點呢?」、「你是什么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呢?」,但我說這話時,它完完全全就只是個問句。
他沉思了一會兒,像是在琢磨著該如何說。「應該說是……妳是我會想要共度余生的女人。」
呃,這句話怎么聽起來很像是在告白……不可能的,應該只是我的錯覺!我想想,他要表達的意思應該是……既然要找個女人過日子,至少我不討厭妳,咱倆湊合湊合一起生活也是不錯的!
汗!原來是這樣……要是全夜知道我剛剛還一度自作多情懷疑他是在告白,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不過,全夜對于選擇另一半的觀念也太隨便了吧!我知道要找個兩情相悅、門當戶對又郎才女貌的另一半著實不太容易,但假如他真要娶我這種等次的,起碼他也要愛我愛得死去活來才像話啊!不是我妄自菲薄,只是我們之間的差距就這么血淋淋的擺在那里,他身為一國王爺,就算只想找個不討厭的女人當老婆,至少該是個門當戶對的,這樣以后也少了很多麻煩嘛!
于是,我義正詞嚴地對全夜闡述著我的想法,試圖拯救他「扭曲的價值觀」。他聽了之后低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我以為他終于被我說動,想通了決定回頭是岸,誰知道他居然又語不驚人死不休!
「不然,妳就當成這是我因妳救我一命而報恩吧!」他十分真誠地說,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報……報恩?」我的嘴巴張大到簡直可以塞下一顆拳頭。我覺得自己真的沒有辦法跟全夜溝通,我們不是住在同一個星球上的……「你是打算以身相許嗎?」
「妳要這樣理解,也無妨。」
什么無妨?你無妨我有妨好不好!雖然全夜很好,但他是拿來欣賞的、膜拜的、捉弄的(不小心說出來了!)……他可以當朋友、當兄弟、當姊妹,但當老公?我是一點這種想法也沒有!我現在正認真考慮著,要不要將我是因為不小心滑了一跤才成為他救命恩人這殘酷的事實告訴他,不過不到最后一刻還是先不要輕舉妄動,免得又出什么亂子。
我深吸了一口氣,耐著性子試著跟他解釋。「就算你真要報恩好了,這兩個月來讓我們母子倆在這里白吃白住也算是報恩了!我真的沒有做什么了不起的事,你不必再惦念著報恩的事。」
他似乎還想再試圖說服我,但看我一臉「你敢逼我從了你我就咬舌自盡」的貞節烈婦樣,又悻悻然地住了嘴。最后,他糾結了半晌,終是點了點頭。「好吧,此事容后再提。」
「什么容后再提?是提都不用提……唔!」
他笑瞇瞇地塞了一片桃花鴨進我嘴里,堵住了我的話。「別光顧著說話,快吃吧,菜都涼了。」
我大口嚼著肉,忿恨地瞪著他。到底是誰先開始這個話題的?!
之后幾天,全夜沒有再跟我提起要娶我這件事,我正納悶著他怎么這么輕易放棄,照我的經驗來看全氏一家都不是好打發的,果不其然,終究還是被我發現了他的無恥行徑。
他居然打算從平兒下手,慫恿平兒來給我洗腦!聽見平兒左一句「夜王府的菜好好吃,以后吃不到會好難過」、右一句「娘自己一個人好辛苦」,我就知道再這么下去事情不妙。平兒這家伙,我確信總有一天他會把我給賣掉……
于是,我暗自下了決定:不能再待下去了,我和平兒一定要搬離夜王府,并且是越快越好!
我才剛打定主意,連要怎么說服全夜或是如何跑路都還來不及計畫,我們母子倆就成功離開了夜王府。
因為,我們被綁架了。

第六十八章 與無妄之災特別有緣 第六十八章 與無妄之災特別有緣
我覺得自己一定是被詛咒了,而且下咒的那個人和我有著血海深仇,連續兩世都不肯放過我。先是上輩子坐云霄飛車摔死、當皇帝時遭遇接二連三的刺殺、因玉莞的由愛生恨落入怨妊之境被折騰掉半條小命、然后又在豐年祭上滑倒意外挨了一箭、直到現在莫名其妙被綁架……我這么一個身家清白善良純真的女孩子,哪來這么多的無妄之災?所以,我一定是被詛咒了。
感嘆完自己的命運多舛后,我便開始打量起周遭的環境。這是一間幽閉狹小的屋子,里面散亂地堆著柴火、稻草和一些雜物,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腐朽的氣味,看起來應該是間棄置已久的柴房。柴房里沒有窗,外頭的光線透不進來,僅一盞小小的油燈燃著,讓我勉強能視物。我屏息凝神,豎起耳朵專注地聆聽,依稀能聽見屋外時有時歇的蟲鳴鳥叫,由此推測這不是在荒郊野外,就是在山上(貌似也是荒郊野外……)。
不知道現在是什么時辰了?我和平兒應該是在睡夢中被人使計迷昏,再帶到這里來的。全夜知曉了嗎?夜王府里高手云集,對方還能將我母子二人擄走,究竟是什么樣的厲害角色?
我,到底惹到誰了?如果是對我有敵意的話,為什么不直接一刀殺了我,而是將我們帶到這里來?照這個情況來看,對方暫時還不想要我們母子倆的性命,是為了慢慢折磨,或是藉此要脅某人?
假如是要脅的話,又是要威脅誰?我們是從夜王府被擄走的,那么答案很可能只有一個──全夜。
這么看來,全夜真的有仇家……這次的綁架和豐年祭上沉香的刺殺會不會有關聯?可若是針對全夜,關我們母子何事,為何要以我們二人為餌?
難道說……對方認為我和平兒對全夜很重要,足以成為談判籌碼?既然全夜有了娶我為妻之心,我相信他是會來救我的,可這件事只有我、全夜還有平兒知道啊!何況我們也只有在夜王府里時互動才會親近些,一般人看不出來我們交情特殊……想到這里,我猛地一驚。夜王府里有內鬼!
唉,我該不會又捲入某樁陰謀里了吧?我越想越頭疼,便不再繼續深想,以我的智商,在這樣緊張的情況下能分析出這些,我已經很佩服自己了!我果然是死到臨頭腦筋才會變得清楚的人吶……可悲哀的是,我暫時的聰明只夠我理出事情來由,我想不出該如何逃離這困境啊!
我正愁惱著,背后便有了細碎的動靜。我偏過頭,對著和我背靠背被綑綁在一起的平兒焦急地喊道:「平兒!平兒!你醒了嗎?」
平兒似是還有些迷糊,許久后才不確定地喚了聲:「娘?」
「娘在,娘在這里!你有沒有感到哪里不適?你遲遲未醒,娘擔心他們對你動了手腳。」
「孩兒沒事。」平兒輕聲道,軟糯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他畢竟只是個小孩子。「娘……我們這是在哪兒?」
「娘也不知道。」我輕嘆了口氣。「隨機應變吧!別怕,娘會保護你的。」
正說著,忽地就聽見腳步聲由遠而近傳來,接著是木門被緩緩開啟的「嘎呀」聲響。我打起十二萬分精神,警戒地盯著門的方向看。門被開啟時,刺眼的光線讓我下意識瞇起眼睛。我眨了眨眼,待眼睛能適應光線后,睜大眼睛重新盯著門口看。
已經天亮了。
「我就說聽見說話聲,原來是醒了。」一個身著黑衣的高瘦男子邊說著邊走了進來。他蒙著面,我無法看見他的樣貌,但光憑露出的一雙眼就知道他絕非善類。
我冷冷地瞪著他。「你們是誰?把我們捉來這里有什么目的?」
他走到我面前幾步停了下來,雙手抱在胸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眼中帶著輕蔑的笑意。「美人兒,我看妳也不笨,怎就問出這種蠢問題?妳以為我會告訴妳嗎?」
可惡!被這種猥瑣的人鄙視真讓人不爽!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我當然知道你不會說啊!但形式上不是都要先問一問嗎?
「不說就算了。」我哼了一聲,把「我才不屑知道」這句潛臺詞默默吞進肚里。「至少告訴我,你想要什么,才會放我們走?」
「這個妳就不需要操心了,我們自然會跟對方聯繫,妳所要做的就是和妳的小孩乖乖地待在這兒。不過說到想要的……」他俯下身,輕挑地抬起我的下巴。「倒是忽然想嘗看看堂堂天仙夜王金屋藏嬌的女人是什么滋味!」
我渾身一顫,咬牙切齒地低吼道:「你說什么?」
「不要碰我娘!」平兒奮力地搖晃著身體,試圖擺脫繩索的束縛。
那猥瑣男子不為所動,反而加重了掐著我下巴的力道,低下頭目光更加肆無忌憚地打量著我。「我還想全夜那廝遲遲沒娶妻,藏著的女人一定是個絕色,今日一見,美是美,但也沒什么特別的,想必……床上功夫很是了得,才緊緊抓住了他的心吧?」
「你給我閉嘴!」縱使我來自開放的二十一世紀,聽見這赤裸裸的羞辱也沒辦法冷靜。我憤怒地甩著頭,想甩開他那骯髒的手,但力量的差距此刻就這么殘酷地擺在那里,我只能紅著眼,不甘心地想用目光燒死他。
「原來是個兇婆娘。」他嘖了一聲,沒掐著我下巴的另一只手不安分地摸上了我的臉頰。「不過肌膚倒是水嫩的很。」
我瞪著他,用力朝他吐了一口口水。他啐罵了一聲,轉身用袖子抹了抹臉,然后以燃著熊熊烈火的眼神重新朝我望過來。
我知道我的死期到了。不是把性命交代在這里,就是被他污辱。
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絕望,那絕望感彷彿深潭中的一道漩渦,將我無情地捲入,直至滅頂。因為,我清楚地記得,國中時健教老師曾說過,咬舌自盡死不了,那都是電視演的。
既然終究贏不了,那我也決計不能讓他好過!我默默清著喉嚨,想要清出痰來吐到他臉上,還來不及這么做,卻聽見那男人一聲慘叫。
「死小鬼!你快放開我!」他使勁地晃著腿,我才看見平兒正緊緊咬著他的左腿不放,鮮血從平兒的嘴角緩緩滴落,可見他咬得有多么用力。
掙扎幾下都弄不掉平兒,最后,那男人一巴掌搧到平兒的臉上,才讓他不得不鬆嘴。
我腦袋一空,隨即凄厲地嘶聲喊道:「平兒!」
我使勁扭過頭,想看看平兒的情況。他的模樣一映入我眼簾,我的腦袋又是一陣空白。平兒原本白皙細嫩的臉頰腫起了一大塊,上面還有著清晰的掌印。那張平時總是脆生生地呼喊著「娘」的小嘴此時正掛著血絲。
「平兒!平兒!」我扭動著身體,慌亂地喊著。從來沒有一刻如此深切地感到恐懼,被追殺時沒有,剛才幾乎就要被羞辱時也沒有,甚至連鳳湘翊死去時也沒有!
為什么?為什么我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連這區區繩索都解不開?為什么我只能一再地等著別人來救我,自己卻救不了自己,連我的孩子都保護不了?
我剛剛還信誓旦旦地要平兒別怕,跟他說我會守護他,可我做了什么?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就是一個廢物!
我的淚水不斷地從眼角滑落,我恨透了這樣軟弱無能的自己……
「娘……別怕……」平兒細聲地說道,雖然說得很慢,雖然聲音是那樣的虛弱,但語氣卻是超出一個四歲小孩能有的堅定不移。「孩兒……不會……讓人……欺負娘……」
「都在嚷嚷些什么?」
我正想著就算被打死就算牙因此全碎了也要咬斷那渣的手、并且即將付諸行動時,一個低沉不悅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聲音的主人也是一名黑衣蒙面男子,看來是那渣的同黨,他的身型比起猥瑣男壯碩了許多,只是站在那里就給人一股沉重的壓迫感。
他走了進來,看了看目光里全是恨意的我,再看了看腫起一邊臉的平兒,最后目光停留在猥瑣男臉上,擰起眉問道:「你做了什么?」
雖然我不曉得這個男人會不會是比猥瑣男更危險的人物,但僅憑他這句話,我對他的戒心頓時放鬆了許多。他問的是「你做了什么」,而不是「他們做了什么」。
「我不過是摸了那婆娘一把,那小兔崽子就咬我,我還沒跟他算帳呢!」猥瑣男憤憤地說著,作勢又要上前來。
壯碩男立即拉下他,沉聲道:「你瘋了嗎?我們的任務只有看住他們,你沒事去招惹人家做什么?」
「就算他們現在死在這里,也沒有人知道,全夜還是會來自投羅網!」猥瑣男哼了一聲。「何況這小兔崽子若真是全夜的種,那他早晚都得跟他爹一塊兒去死!」
他……他說了什么?他們以為平兒是全夜的孩子?平兒還因此得死?
深深的恐懼再度攀上我的心頭。這是一樁確定會撕票的綁架案……
「你廢話太多了。」壯碩男瞥了六神無主的我一眼,再回頭不耐地對著猥瑣男說:「好不容易才將他們從夜王府弄出來,萬一出了什么差池你我就等著死無全尸!出去吧。」
「哼,你該不會是因為阿魚跟這婆娘有些交情所以才心軟的吧?」猥瑣男譏諷地笑了笑。「你別忘了,阿魚就是因為這女人的相好全夜才死的!」
阿魚?阿魚是誰?因為全夜而死?還和我有交情?
「說夠了沒!」壯碩男似是被勾起什么不堪的回憶,猛地朝猥瑣男怒吼道:「給我滾出去!」
猥瑣男不服氣,似是想再說些什么,但看壯碩男一臉的怒氣沉沉,便咒罵了幾聲,悻悻然離去。
壯碩男盯著地面深深吐息,彷彿在平復著情緒,然后抬起頭淡淡地掃了我一眼,轉身也準備出去。
「等等!」在木門即將又被關上的那一刻,我急忙喊住他。我知道這是我唯一能把握的機會,一旦那扇門再次關上,恐怕我們就只能淪為任人刀俎的魚肉。
壯碩男轉回頭,冷冷地揚了揚眉。
照先前他和猥瑣男的對話看來,這個男人比較有可能被說動。于是,我在心里深吸了好幾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盡可能地用和軟的語氣哀求道:「我不知道你們要抓全夜做什么,但我們和他真的沒關係,這孩子也不是他的孩子,你們抓我們來根本沒用!求求你,放了我們吧!」
他沒回答,沉默地走了過來,在平兒的身前半蹲下身,細細地打量著他。「這眉眼,的確和全夜有幾分相似。」
我頓時氣結。只是同樣是鳳眼你就說他們長得像,那全天下有著鳳眼的小孩都有可能是他的孩子啊!怎么不去抓他們?
我正想反駁,又聽他接著說:「就算不是,那也改變不了什么。寧可錯殺一百,不可放過一人。」
「什……什么?」我顫聲問道。這是什么世道?我和平兒安安分分地生活著,就算沒做過什么大善事,至少我們無愧于天!可就因為一句「寧可錯殺一百,不可放過一人」,就要奪走平兒短短四年的生命?他不過是個孩子,一個何其無辜的孩子!
我知道結果已定,再掙扎也是徒勞,只能怨毒地詛咒他們。「你們不會得逞的!全夜不是省油的燈。」
「我們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就等著他上鉤。估計他就要來了,你們很快就能夠共赴黃泉。」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自嘲。「再說了,像我們這樣的死士,任務沒達成一樣是死。所以,根本沒什么可畏懼的。」他說罷,起身離去。
門再度被關上,柴房里又恢復了死寂的黑暗。我垂下頭,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一顆顆落下,打溼了我的裙子。
全夜,不要來,不要來!我沒有答應你的求婚,所以跟你沒有任何的關係,你不需要為了我們冒險來送命!
我是不是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別人的劫難呢……
「娘……妳在哭嗎?」
我吸了吸鼻子,不打算否認。「是啊!平兒也覺得娘很沒用吧。不僅保護不了你,還害了你夜王叔叔……」
「不是的,孩兒覺得娘是世界上最厲害的娘!」平兒的聲音軟軟甜甜的,就像小時候爸爸帶我去學校園游會時,總會買給我的那串雪白蓬鬆的棉花糖。「娘跳舞比誰都好看!就算孩兒沒有爹爹,娘也不會讓孩兒受半點委屈……娘還很會賺錢,也很會吵架,春香院里沒有人能吵得贏娘……」
我破涕為笑,嗔笑著打斷他。「吵架算哪門子優點?」
「唔,好吧……」平兒似乎絞盡腦汁,還想找出我其他過人之處。「總之,娘就是最好的娘!就算娘什么都不會,孩兒還是最喜歡娘!」
我的淚水再度無聲地落下,眼淚是冰涼的,但心卻是溫熱的。翊,謝謝你,留給我一個如此貼心的孩子……
我低下頭,心滿意足地隔著衣物凝視著里面那條我始終戴在身上的項鍊。這項鍊失而復得之后,雖然曾擔心會不會再次被惡人覬覦,但我仍舊天天戴著,只是將它低調地藏在我的衣服里,從外面看是看不出來的,也把當初收在里面的東西拿出來了,如今它就只是一條單純的項鍊。天天戴著它,就像鳳湘翊天天都陪著我,在這種情況下,項鍊在,我們也算是一家三口都在一起了。這么一想,似乎即將到來的劫難,甚或是死亡,也不再那么地可怕……
我靜靜地望著項鍊,突然間,腦中閃過一個模糊的想法。項鍊……項鍊……收納……收納!
有了!雖然不知道會不會成功,但這是能逃出去、僅存的唯一機會!
「平兒,你相信娘嗎?」我小聲地問道,因為我對自己也沒多大信心。
「相信。」儘管如此,平兒還是說他相信我,一如我所料。
平兒都不怕了,我還怕什么呢?我頓時自信了許多,氣也足了起來。「好,那么待會兒娘無論做什么,你都不要害怕,聽娘的指示,知道了嗎?」
「知道。」
我對自己點了點頭,然后低下頭,摸索著用牙齒咬下頸間那條項鍊,然后將它往地上一拋。
我現在要做的事,是我自己根本沒把握的事,但我們沒退路了。平兒不知道我會巫術,我從未在他面前展示過,一來是沒有那個必要,二來是因為我的巫術根本就沒學完全,頂多就只能算是「魔術」騙騙人。但現在,我要用這三腳貓巫術,做一件從來沒有嘗試過的事:我要將平兒收進項鍊里。
我的收納術算是學得不錯的,但我從未用收納術收過人,月疏桐也沒說過收納術可以收人。不過我想,收東西和收人的原理應該大同小異,就姑且一試吧!
就算失敗了收不進去,那倒還好,反正情況也不能再糟了。我比較擔心的是將平兒收了進去,卻放不出來。
然而,既然他們對平兒起了殺念,平兒被藏在項鍊里,或許能逃過一劫。假如我還有辦法活著離開這里的話,我再帶著項鍊去找月疏桐,他這么厲害,一定有辦法可以救平兒的!
這么一想,我便又放心了許多。「平兒,如果會痛的話就忍忍,娘會盡快讓你出來。」我軟聲說著,接著閉上眼,凝起神,低聲開始唸著咒語。
過了一會兒,我感覺捆著我的麻繩一鬆。我驚喜地睜開眼,身后已沒有了平兒的蹤影。成功了……我成功了!
因為少了個人,麻繩已鬆了許多。我趕緊從麻繩的綑綁中脫身,上前撿起項鍊按在胸前,閉上雙眼又唸起咒語。
過了一會兒,項鍊仍沒有動靜。會不會是我記錯咒語了?!我心里一慌,但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咒語在腦海里默想了一次,確定自己足夠冷靜后,再次唸起了咒語。
終于,我感覺到懷里出現了熟悉的溫暖。我鬆了一口氣,心頭的那塊重石終于放了下來。我忍不住喜極而泣,緊緊摟住懷里的人兒:「平兒!我的平兒!謝謝你回來!」
「娘?」平兒怔怔地望著我,還沒反應過來這是怎么一回事。
我望著懷里的他,溫柔地替他撥開額前的髮絲。「還好嗎?身體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沒有。」平兒搖了搖頭。「這是怎么了?孩兒剛才……」
「沒事就好了,這些娘以后再跟你解釋!」我將他扶起來站好,自己也站了起來。「我們得快點逃出去,讓夜王叔叔不要到這地方來!」
「孩兒明白。」平兒懂事地點點頭,沒有再多問。
我走到門前,試探地推了推門。不行,門被鎖死了!
我又在柴房里轉了一圈,想找出有沒有任何破洞可以逃出去。最后,我頹敗地得到一個結論:想要出這柴房,除非他們主動來開門。
但要怎么讓他們來開門呢?
我環視四周,最后視線停留在那盞橘黃色的小小燈火上,心中忽然有了計畫。
「平兒,娘需要你的幫忙,他們對你比較沒有戒心,這件事得由你來做!」我俯下身,在他耳邊低聲交代了要他做的事。
平兒聽完雖然皺著眉,露出「好痛喔」的詭異表情,但還是立刻點頭答應了。
于是,我毫不猶豫地舉起那盞燈火,將它往柴火堆放處扔去。
「著火了!快來人啊!救命啊!」我掩住平兒的口鼻,讓他不要吸到白煙,一邊嘶聲喊著。
果然,匆忙的腳步聲伴隨著髒話聲逐漸接近屋子。我們站在門邊,萬事俱備,就等著他們打開門。
門很快地被打開了,來的是那猥瑣男。他還來不及問清情況,平兒便伸起手,快狠準地──往他的重要部位一扯。
猥瑣男痛苦地彎下腰,不可置信地瞪著我們。我們沒空同情他,用力撞開他后便拔腿就跑。
「攔住他們!就算殺了也不能讓他們跑了!」
在猥瑣男慘絕人寰的叫罵聲中,我牽著平兒,死命地向前跑著。期間我回過頭一次,這才發現,原來竟有那么多人在這里。
我再也不敢回頭看,深怕再多看一眼,就會腿軟無法繼續邁開腳步。我什么也不敢想,牽著平兒不斷地跑著,不斷地跑著,彷彿目的地是世界的盡頭。
我想,老天爺這次真的是要把我召回去,不讓我再禍害人間。我們跑著跑著,也許是我沒顧慮到平兒和我的步伐差距,平兒猛地一絆,向前仆倒在地上。就是這么一眨眼的時間,那些黑衣人已經追了上來。在陽光的照射下,我看見面前地上出現了有人高舉著劍的影子。我根本沒有時間再施任何咒術保護平兒,只想著就算要死也是我先死,下意識撲在平兒背上,緊緊地摟住他。
「不怕不怕,娘和平兒,我們一起去找爹爹……」我緊閉著眼,嘴里不斷喃著。然而,意料中的致命一劍遲遲沒落下,反而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液體噴灑到我的背上。
我驚異地回過頭,首先看到一名黑衣殺手猙獰的臉,接著,伴隨著刀劍從血肉里抽出來的聲響,他的身體軟倒在地,我便望見了在他身后的那個人。
那是一個俊逸非凡的陌生男子,我之所以確定從未見過他,是因為他有著一雙讓人一見就忘不了的奇異眼瞳,我如果見過他不可能會沒有印象。
他有著一雙玫瑰色的眼瞳,彷彿上萬朵精挑細選的玫瑰歷經高溫萃煉而成的最綺麗的顏色,只需一眼便讓人心神蕩漾,卻依然有著冷冽決絕的剛強。記憶中,還有一人也有著這么一雙美麗到不可思議的眼──
木蘭幫幫主,慕容桑榆。
「慕容……桑榆?」我困惑地低喃道,隨后便被自己可笑的念頭驚了一驚。慕容桑榆是女人,而眼前這個,從上到下從左到右不管怎么看都是個男人。再說了,我永遠忘不了慕容桑榆那一頭假髮一般的雪白長髮,然而這男人的頭髮漆黑如墨,在陽光的照射下宛若一匹上好的玄色絲綢。
「妳沒事吧?」男人的聲音十分好聽,和他的玫瑰色眼瞳很搭,同時具備著花瓣的瑰麗色彩與花刺的剛毅冷絕。我似乎看見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戒備,但再定睛一看時又是如煙霧繚繞一般縹緲莫測。唉,我怎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人家是救命恩人,干嘛對我防備?不過他這么一問,我更加確定了他不是慕容桑榆,因為慕容桑榆是啞巴。只是……那雙眼怎么會那么像呢?這世界上有著那種顏色眼瞳的人應該不多吧!難道他們是親戚?
我一時沒有意識到現在不是八卦這些的時機,只見那男子皺起眉,淡淡地說著:「沒事的話就不要在這里傻坐著。」
「啊?」我還沒反應過來,便看見男子反手一轉,手上的劍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痕跡,一個剛準備偷襲的黑衣殺手就這么毫無殘念地結束了生命。那噴灑而出的鮮紅血珠讓我頓時驚醒,趕緊抱著平兒站了起來,連連欠身道謝:「多謝大俠相救!」
「我不是什么大俠,不過是在清理門戶,救你們也只是順便,不必放在心上。」不是大俠的「大俠」如此說道,說罷略抬下巴,朝我使了個眼色,從他那高深莫測的眼神中我竟難得地讀懂了他的意思,大意就是:閃一邊去。于是我立刻從善如流地帶著平兒躲到他身后安全的角落。
我伸手掩著平兒的眼睛,不讓他目睹這血腥的一幕,自己卻有些看得癡了。也許是因為不是第一次遇上血腥的場景,心理素質早已十分堅強,也許是剛從死里逃生,龐大的壓力還來不及解除,看著這男子游刃有余、從容淡定地揮劍,我竟忽地有種殺人也可以是一種藝術的感覺。太可怕了!我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變態?
我甩甩頭,強迫自己不要再去盯著那位客氣的大俠看(自動把大俠剛才的話解讀為他是在謙虛客套……),以免有朝一日成為恐怖殺人魔。我伸長脖子觀望著「一位大俠v.s.很多位黑衣人」大戰后面的情況,原本關著我們的柴房此刻已被烈火吞噬,橘紅的火舌直竄天際,濃烈的黑煙將天空籠上一層陰霾。再往前看些,這才發現大俠不是自己一個人來,柴房前的空地還有許多位大俠在跟那些黑衣殺手纏斗著,也許是他們殺人的樣子都沒有玫瑰眼大俠好看,我終于意識到這不是藝術展現(本來就不是好嗎?!),而是活生生血淋淋的廝殺戰場,一陣又一陣的血腥味鉆進我的鼻子里,讓我開始有些噁心眩暈。我趕緊閉上眼睛,然而耳邊仍舊傳來人們的哀嚎聲、慘叫聲,這種聽得見看不見的場景讓我更加恐懼,因為腦袋會忍不住去想像可怕的畫面。我緊咬著下唇,強迫自己放空腦子,別再胡思亂想,將平兒又往自己摟緊些,一邊輕喃著:「別怕……娘在這兒……」
彷彿過了一世紀,又好像只是一眨眼的時間,打斗聲停止了。我心想身為一個被救者,從剛才到現在只是躲在人家后面什么也沒貢獻到,至少也該關心一下恩人大俠有沒有受傷,便畏顫顫地睜開了眼。好險,他只是衣襬上沾了些血漬,整個人仍直挺地站在那兒,臉上連一絲倦色也沒有。一陣風吹過,大俠墨黑的髮絲與湖藍色的衣衫在風中獵獵飄揚著,那一整個瀟灑俠氣、一整個英姿煥發,頓時讓我對這位大俠有了無限崇拜之情。
「將軍,不小心被他們跑掉了一個,屬下已派人去追了,其余皆全數殲滅,沒留下任何活口。」一個青衣男子跑了過來,恭敬地對恩人大俠說道。「另外,全夜的人已經快過來了,我們是否要先撤離?」
「嗯,收拾一下,別讓他們看出我們的痕跡。」大俠淡淡地吩咐道,側過頭來瞥了我們母子倆一眼,似是確認我們沒事,也收了劍,準備離去。
「請稍等一下!」我趕緊叫住他,雖然這位大俠客氣得很,似乎不求我們回報,但禮貌上我還是該表達一下對救命恩人的感激心意。「請問大俠如何稱呼?妾身要如何……」
「不必了。」我話都還沒說完,大俠便瀟灑地扔下這么一句然后離開。
我錯愕地望著大俠逐漸遠去的背影,心中有些感慨。這大俠當真是太太客氣了,客氣到我都要誤以為他其實是懶得理我……
不過這大俠的身分似乎很神祕,剛才那男人稱他為將軍,而他又不想讓全夜的人知道他們曾經來過……我正想到全夜,便聽見一聲熟悉的呼喊:「蘭漪!」
我循著聲音的方向看去,然而才一與他視線相交,我便怔在原地,久久不能反應過來。
在我的印象中,如果要用顏色形容的話,全夜是白色的。當然,他是神圣超然的祭天,那些祭袍什么的自然都以白色為主,但我說的「白」是來自于他的氣質。他就像一根纖塵不染的純白羽毛,總是給人溫柔安定的感覺,軟綿綿的、無害的、善良的、親近的……
然而,面前這個全夜,是紅的。我不是沒見過他穿紅色衣服,他在豐年祭上穿的祭袍就是正紅色的,顯得那樣莊重大氣。可此刻他身上的紅,很明顯是……血。
到底要經過多少奮戰,到底要殺了多少人,甚至……到底要受了多少傷,才能將那件本是雪白的袍子染得這般紅?
全夜遠遠地朝我奔過來,最后站在我的面前,以盯著易碎瓷器般小心翼翼的眼神望著我。「妳……沒事吧?」
他的聲音嘶啞低沉,金色的髮髻略有些散亂,臉上是久戰的疲憊,那雙美麗的琥珀色鳳眼滿布血絲,里頭盛滿了擔憂、恐懼、緊張、自責……還有一些我讀不懂的情緒。
「我沒事,倒是你……都經歷些什么了?」我緊張地問。「他們說布下了天羅地網等著你上鉤,你……」
「沒事了。」他搖了搖頭。「看到你們平安無事,那些都不要緊。」
「娘?」平兒拉了拉我的袖子,我這才意識到自己還一直緊抱著他,趕緊將他放開。
全夜看到平兒臉頰上的腫脹,目光一緊,聲音中壓抑隱忍,卻能清楚感受到他的怒氣。「他們……對你們都做了些什么?」
「他們要欺負娘……」
「別說了!」我在平兒準備老實交代前搶先一步打斷他,然后對全夜若無其事地擺擺手笑道:「其實也沒什么啦!我是那種會讓人佔便宜的人嗎哈哈?所以……欸?」
我吃驚地瞪大了眼睛,渾身變得僵硬,因為我我我……我正在全夜的懷抱里!
「全……全夜,你怎么了?」我因驚訝而有些結巴。
「我很害怕……」他的下巴抵在我的額髮上,半是嘆息半是低喃的嗓音在我的頭頂響起。
「喔……當然了,這種場景、那么多死人,我也害怕……」
「對不起。」
他突兀的道歉讓我困惑地抬起頭,腦筋轉了轉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是什么事。「這個啊!唉,這也不是你的錯,你不需要太自責,沒有人料到他們會挾持我們作人質,也算是意外吧!」
「不只是為這個。」他輕輕地搖了搖頭,定定地望著我。看著他眼中我自己的倒影,此刻似乎突然看懂了先前他眼中那些我讀不出的情緒。那是鳳湘翊看著我時的眼神,那是月疏桐看著我時的眼神。「對不起,我說錯了!妳不僅是我想要共度余生的女人,更是我想守護一輩子的女人!不是隨便湊合找個不討厭的女人,只能是妳!蘭漪……妳明白了嗎?」
「明白什么?」我早已陷入呆愣狀態,便很順地接了他的話問。
「我愛上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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