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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十二) 我不難過 番外篇(十二) 我不難過
「翊,月老那老頭最近老跟本王嚷嚷著有對男女還未修成正果命不該絕什么的,你替我去他那里了解一下情況,順便告訴他自己出的包休想本王替他收拾爛攤子!」冥王審了一下午無趣的案子,正準備罷工小憩一番,剛在軟榻上喬了個舒適的姿勢,不經意瞥見完成任務回來的鳳湘翊,又不經意想起這么一樁未解決的事,便勾勾手指召他過來,懶懶地吩咐道。
「是。」鳳湘翊點了點頭,正要轉身離去,便聽見冥王略帶不滿地一哼。他又轉過頭來,疑惑地抬起眉問道:「大人還有事要交代?」
「本王和你就只能談論這些無聊至極的事嗎?」冥王極度不悅地翻了個大白眼。「你這么久沒回冥府了,都沒有什么話要跟本王說?」
鳳湘翊認真地思考了半晌后,抬起頭在冥王期盼的目光下,依然認真地回覆道:「沒有。」
冥王聽完一時氣到語塞,本想發作可人家的態度是那么的一本正經,完全不像在開玩笑的樣子,可見他是真的沒有話要跟他說。他身為冥府之王,豈有拉下臉找話題、拿熱臉貼人家一個小小冥府上使的冷屁股之道理?于是他只好閉上眼,悻悻然地擺擺手。「罷了罷了,本王乏了,也不想跟你廢話,你退下吧。」
「是。」鳳湘翊再次行了個禮準備退下去,卻猛地頓住了腳步,原本平靜溫和的臉上出現了明顯的焦急之色。「漪兒……」他低聲喃著,目光失去了焦距,轉身就要奔出冥王殿。
「站住!」冥王叫住他,邊觀察著自己完美的指甲邊不疾不徐地問道:「又去找那女人?」
「她有危險了!」
冥王揚了揚眉,抬手在面前一揮,空氣中便出現了一幅景象。
那蠢女人可真是多災多難,這次換成被綁架了……
鳳湘翊一看見影像里的蘭漪和梧平,頓時失去了一貫的冷靜,牙一咬便屈膝跪下。「求大人讓小的去救他們!」
「每次那女人遇到危險你就現身救她,要本王換作是她,為了見到你就今日去投河,明日去跳崖,可有得你救的!」冥王譏諷地揚了揚唇角。
「她不會做這種傻事!」
「你又知道了?」冥王哼了一聲,難得多愁善感地嘆了口氣。「早斷了這孽緣吧!你已經是個死人了,一個死人同一個活人有何未來可言?你們要這般隔著生死線長相廝守嗎?」
鳳湘翊是他幾位冥府上使之中,資歷最淺、卻是他最為滿意的一個。長相之賞心悅目固然不用多提,他的辦事能力實在出色,果然不愧生前是位盛世王朝的帝王,他幾乎有了培養他接掌這冥王之位,自己好退休享樂的心思。只不過鳳湘翊什么都好,就是有一點太讓他失望──他竟攤上了那個看起來不怎么樣也確實不怎么樣的、貌似叫作……唉,管她叫什么?他堂堂冥王日理萬機,哪有那個閑功夫去記一個小小人類的名字!總之,鳳湘翊就這么攤上了那個女人,就算死了也還放不下。為了她,他居然如著了魔般日夜修煉,因此不過短短幾年時間,他能夠在人間自由停留的時間已越來越長,就為了能夠與那女人多些時間見面。他真是不懂,何必呢?他們終究是沒有結果的。
「她不會做這種事的……」鳳湘翊又說了一遍,但是語氣已經不如先前堅定。她不會嗎……?她之前為了等他一個答案,就這么跟他僵持著,夜夜在寒風中罰站著;他死了之后,她幾乎不吃不喝;上次陷在月家谷里的困境時,她甚至也有了放棄求生的念頭……
他的漪兒有時很聰明,但有時卻又盡做些傻事,特別是在跟他有關的時候……
冥王看自己的得意部下如此糾結苦惱,好吧,其實是看著一個絕世美男如此糾結苦惱,一時之間有些不忍心,便板起臉孔,十分沒有恫嚇力地威脅道:「本王懶得管你們的事!只是你要不先去解決月老的事,讓那糟老頭再來找本王吵個沒完,我便把那女人也弄來陰間,讓你們一家團聚皆大歡喜!」
最后,鳳湘翊在冥王很不像恐嚇的恐嚇下,只能先去天庭找月老。
「怎么這般心神不寧?」月老和鳳湘翊解決完了那對「緣難了情難了因此命還不該絕」(這形容詞還真是長……)之情侶檔的問題后,看鳳湘翊的神情不對勁,便關心地問道。
冥王那色老頭早就跟他大力吹噓過新得了個得意助手,正是眼前這位冥府上使「翊」,本來他還半信半疑,今日一見果真滿意地緊,他便開始琢磨著有朝一日一定要把他挖角過來,讓他待在變態冥王那兒替他做事簡直是暴殄天物!因為欣賞這個「小朋友」,他難得地善解「鬼」意了一下。
「我……」鳳湘翊本猶豫著要不要說,轉念又想月老掌管姻緣,對感情之事想必多有心得,說不定能替他解憂,便緩緩開口道:「我的妻兒遇難,我不知道去救他們是不是正確的決定……」
「你都已經身處陰間,又何必再去管陽間之事?況且,陰陽畢竟有別,你以為真是你想救,就救得了的嗎?」
「可我放不下……」鳳湘翊痛苦地將臉埋進雙掌間,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我不能陪在她身邊,至少也該守護她、不讓她受到半點傷害。」
「你想讓她一輩子都記得你這個已死之人?你想讓她也跟你一樣放不下?」
鳳湘翊頹然地搖了搖頭。「我想她幸福。」
月老雖看盡天下感情事,但看到他這模樣也不禁唏噓。「看來你們之間的羈絆很深啊!連死亡也不能截斷連繫你們的紅線……」月老隨手拿起放在一旁桌子上的姻緣簿,想查查他當年是怎么造出這么一段「緣難了情難了奈何命就這么絕了」(有前后呼應耶……)的缺德姻緣,這么一翻卻看到了不對勁之處。「怪了……」他將頭又更低了下去,想確認自己不是老花眼看錯了。「這女孩兒身上竟牽了兩條紅線,而和你綁在一起的那一條……已經斷了。」
「斷了?」鳳湘翊抬首望著他,迷茫地複誦著。「可我明明還那么愛她……」
「紅線剛斷時,的確還是會殘存些感情的。」月老輕嘆,又接著說出姻緣簿上記載著的、更殘酷的事實。「她的另一條紅線繫著的人已經要找到她了,他們第一次相遇的場景……是他救了她一命。」
月老看著垂首不發一語的鳳湘翊,有些擔心地問道:「你很難受嗎?可早已決定的姻緣,就連我也改不了。」
「怎么會呢?」鳳湘翊輕輕地搖了頭,再抬起頭時,臉上綻出了個令萬物失色的笑容,然而那雙狹長美麗的鳳眼里,卻隱約帶著哀傷。「我很高興,已經有人能替我守護漪兒了,我怎么會難受呢?漪兒再也不需要我去保護她了。我說過,我想她幸福,只要她幸福……我就不會難受了。」

第六十九章 木蘭幫新生 第六十九章 木蘭幫新生
我抱著因為疲憊陷入熟睡的平兒,坐在回夜王府的馬車上。馬車行在山路間有些顛簸,不過這一搖一晃倒是讓我暈乎乎的腦子清醒了許多。
這……這又是在演哪齣?全夜……全夜說他愛上我了?剛才他跟我告白時,我因為太震驚,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反應,我這人素來膽小,一遇到不知該如何是好的事就鴕鳥,于是,我用了最簡便的方法:裝暈。興許是我的演技又上了一層樓,已到了假假真真分不清的境界,又或者是我真的太累了,壓力一解除,我還就這么真暈了過去。醒來后,我們已經在馬車上,而平兒坐在我身旁搖頭晃腦頻頻打著瞌睡,我便將他移到我的懷中。
我偷偷地打量著坐在對面、正倚著車板閉目養神的全夜。他睡著的樣子看起來是這樣的純真無害,長長的睫毛在他的臉龐上投射出兩道陰影,挺直鼻樑下,一張薄厚適中的唇因為乾澀略有些泛白。他白皙的臉龐上有著幾道乾涸的血漬,但這無損他的英俊,他本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如今卻入了世,添了幾分滄桑歷練的凄美。
這樣美好的男子,為什么會喜歡我呢?他是什么時候喜歡我的,為什么我都沒有發現?
我正盯著他想得入神,他卻突然睜開了眼睛。我的身體如觸電般猛地震了震,頓時有種作賊心虛的慌亂。他看起來累極了,怎么還這么淺眠?
「你……你沒睡著啊?」我乾笑著問。
「只是閉眼小憩一會兒。」他揉揉眼睛,直起身子,難得迷糊的樣子看起來可愛極了。
「喔。」我點點頭,見他望著我的目光意味深長了起來,怕他要跟我繼續討論我「暈倒」之前的議題,我還沒想好要怎么面對這件事,便搶先尋了別的話題。「對了,他們為什么要殺你,你有仇家嗎?」
他沉默不語,我見他似是在猶豫,以為他不愿提這件事,便趕緊擺擺手說道:「你若是不想說也沒關係,我不一定要知道。」或許這涉及他的隱私,他不愿甚或是不能告訴我也情有可原的。
「倒也不是。」他輕輕搖了搖頭。「只是這件事關係重大,一時不知道如何開口罷了。」
關係重大?感覺是個大秘密啊!所謂的大秘密就是知道了就得死,我還不想死,所以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我正想委婉地表示其實我也不是那么想了解,他便又緩緩開口。「妳知道我跟哥哥不是同母所出吧?」
「嗯,好像有聽過。」我在心里嘆了口氣后便點頭。以前還是「鳳湘翊」時,為了當個稱職的皇帝對各國的皇帝王族稍微做了點功課,印象中全棠是皇后所出的嫡長子,而全夜的生母是一個小小的貴人還是昭儀什么的,她生全夜時難產,拚盡最后一絲力氣誕下他之后便撒手人寰,于是全夜便由皇后親自扶養長大,也難怪全棠和全夜感情這么好。
「其實我的生母,本是桑國長公主。」他的聲音輕飄飄的,有些遙遠,彷彿在講述一件跟他毫不相干的事。
「咦?所以她是和親?」我好奇地問道。如果是以和親身分嫁過去,那身分應該也算是尊貴的呀!起碼不會只是個連妃位都沒有的小嬪。
「不,她是私奔。」在我驚異的目光下,全夜擠出個蒼涼的笑。「她愛上了我父王,即便她擁有繼位的資格,她還是選擇拋棄在桑國的所有,包括她的身分地位,追隨父皇來到天羅國,成為他眾多的女人之一。當時桑國的皇帝,也就是我的外公為此憤怒至極,便對外宣布長公主的死訊,當作她從此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接下來的劇情,幾乎就是我前世看的那些宮斗文中經典的橋段:全夜他爸爸對他媽媽的寵愛持續不了多久,便又擁抱其他的女人,幸好他媽媽懷了他,還有個心靈寄託,然而卻在生下他后離開了人世。我只能說,她真是個可憐的女人,失去自我、所託非人,沒了親情、沒了愛情、最后也沒能享受到天倫之樂就結束了一生……不過,要是她知道自己的兒子如此優秀出色,想必也會很是欣慰的!
「我很遺憾,但是……這跟你被殺手盯上又有什么關係?」
「桑國的王位繼承制度和其他國家不同,一向重視嫡系身分,男女皆可繼位。當今桑國女皇是我外公最小的女兒,也是除了我母親外唯一一個嫡出血脈。只是她至今膝下仍無子嗣,這讓那些覬覦王位者蠢蠢欲動,要是女皇有個萬一,他們就有了機會。然而卻不知那些人是如何知道我的存在,我的母親乃嫡系長公主,即便她已經死了,身上流著她的血的我也有了繼位資格,因此,那些有心人才想神不知鬼不覺地除掉我,以免我和他們爭奪王位。」
「欸?」聽到這里,我又更加驚訝了。原來全夜的身世如此曲折離奇,原來他竟有可能成為桑國皇帝……我實在難以把一個神圣超然的祭天和統御一國的皇帝聯想在一起,這差別不是普通的大啊!「所以……你有打算回去爭奪王位嗎?」
全夜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我從小便在天羅國長大,我的根在這里,我所有親近的人也都在這里,我回去做什么?」
「這樣啊。」我表示理解地應著。這世界真是奇妙,能當皇帝的都不想當皇帝,沒資格當皇帝的偏偏又總妄想要當皇帝……當然,還有我這種的,沒資格當皇帝也沒妄想要當皇帝可就陰錯陽差成了皇帝還不得不當這個皇帝。(呼呼……其實我也滿有當饒舌歌手的天分嘛!)
這個話題結束了,車廂里又是一片尷尬的沉默。我本著早死早超生的真理,想著再這么拖下去也只會讓彼此更不自在,便將平兒往肩上扶了扶,坐直了身子,牙一咬正色地對全夜說道:「那個,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嗯,妳說。」他微笑著頷首。他的眼眸晶亮無比,彷彿鑲了璀璨的鉆石,那期盼的樣子讓我一陣心虛。
可該說的事還是要說,于是,我清了清喉嚨,嚴肅地說著:「回去之后,我和平兒收拾了行李便離開夜王府。」
「為什么?」他的微笑僵在了嘴邊。「是不是妳因為擔心又會發生今天這樣的事,不想再成為我的包袱?」
呃,其實我壓根兒還沒想到這些,我是不是太沒心沒肺了點?不過他這么一說,也挺有道理的,因此我依舊嚴肅地點了點頭。「正是如此。」
「妳放心,我夜王府不是能容人為所欲為的地方,先前是我沒有防備,現在知道了,便決計不會再讓人傷害妳和平兒!」他一字一頓地說道,眼中迸發的殺氣讓我不禁瑟縮了一下。我一直以為全夜是只溫順的小白兔,現在看來,我畢竟是了解他了解得太少了。
「呃,其實這也不是唯一的原因……」我拖長著尾音,一邊轉著腦袋苦思著那么第二個原因是什么。
「那么其他的原因是什么?」
急什么!我這不是在想了嗎?
我對他乾笑著拖延時間,他定定地望著我良久,最后目光黯了下來,沉聲問道:「是不是我對妳說的話,讓妳不自在?」
「啊~馬車晃得我好暈呀!我先睡一下,你自便……」
「蘭漪!」他猛地傾過身來,憤怒地抓住我的雙肩。「妳還要再裝傻嗎?」
我沒有裝,我本來就傻啊……不哭一會就不疼了高H漫畫_新催眠眼鏡同學會我傻到實在想不明白為什么有這么多人喜歡我!
我欲哭無淚地抬頭看著近在咫尺的他。「不然你要我怎么辦?」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這么回答,愣愣地看著我半晌,然后,他鬆開我,一語不發地坐回原本的位子上。
我這時竟還有心思想著「平兒這只豬,這樣大的動靜居然還不會醒!」。不對……還是他根本就醒了,只是在這尷尬至極的場合下選擇繼續裝睡?這小鬼!跟他老娘一樣鴕鳥!
只是,平兒有立場鴕鳥,我卻不能再閃躲了。我深吸一口氣,深深覺得發好人卡是件很造孽的事。「全夜,我……我很感謝你的心意,我很喜歡你,真的!可是,那種喜歡是像哥哥、像朋友一樣的喜歡。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我已經嫁過人了,還帶了個小孩,更重要的是我愛鳳湘翊,即便他死了,我仍然愛他,這個我也跟你說過了啊!你值得更好的……」
我正要繼續灌輸他「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等等我自己也覺得是屁話的觀念時,他卻打斷了我。「所以,妳一定要離開?」
我愣了一下,輕輕點了點頭。「嗯。」
「那好吧。」
「啊?」我又更加呆愣了。
「如果妳執意要走,我也沒有理由再強留妳了。」
這這這……這全夜也太豁達了吧!豁達到讓我有點不知所措,于是在過度不知所措的狀態下,我便開始亂講話。「你這么容易就放棄了?」
一說完我便有了想咬斷自己舌頭的沖動。老天可鑒,這絕對不是在欲拒還迎!
幸好全夜認識我也有一段時間了,分辦得出我是「白目」還是在「欲拒還迎」,他沒有誤會我的意思,臉上揚起一個淡淡的微笑,看起來有些凄涼。「不放棄我還能怎么辦?感情的事本就勉強不得。況且面對我的表白妳竟選擇裝暈,光從這里來看就知道我徹底沒望了。」
我很想告訴他其實我是真暈,但想想還是覺得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我對他同樣揚起一個淺淺的微笑,卻是帶著真摯的心意。「還是朋友?」
他深深地望了我一眼,然后閉上雙眸,做了幾次吐息,再睜開眼時,那雙鳳眼里已是一片澄明。「還是朋友。」
「有空我會帶平兒去找你玩的。」我低頭看了看懷里的平兒,他正好偷偷睜開眼睛,一和我對上眼又趕緊閉起來。我用指節輕敲了下他的額頭。讓你再裝睡!
「你們離開后有什么打算?」
「呵呵,回春香院重操舊業吧。」
事實上,我騙了全夜。離了夜王府之后,我并沒有回春香院去繼續當一個無憂無慮的舞蹈師傅,而是決定踏上一條截然不同的、危險重重的道路──女特務。
我記得春香院的底下,就是木蘭幫在天羅國的基地。我在春香院待了四年從來沒有試圖再去找過那個地方,一來是因為有了先前被那木蘭幫副幫主手刀砍脖子的慘痛經驗,知道她們極其不愿秘密基地曝光,二來是我也不想自己的身分被發現,要是我一個在春香院教舞的舞女竟知道那是她們的根據地,她們一定會起疑,指不定問都不問就先殺人滅口。
但如今,我卻是不得不冒這個險了。經過這次的綁架事件,我終于體悟到我必須先擁有起碼的自保能力,才能保護平兒。我不想總是讓別人來救我、來保護我,要是那位大俠沒有出現,我們早就命喪黃泉了!當然,遇上這些鳥事的機率并不高,我若安分地繼續待在春香院里,或許依舊能和平兒安安穩穩度過余生……我說的是「或許」,我已經對自己沒什么信心了,我根本就是塊吸引危機的磁鐵!所以,我要習武,雖不用成為武林高手(武林高手也不是妳想當就能當的好嗎?)起碼學幾招防身用也算是聊勝于無。
下定決心要習武后,我便開始思索要找誰當師傅。我沒打算找全夜,因為他每天要處理的政務那么多,我還要他挪出時間來指導我這毫無武功基礎的小女子簡直無顏面對發他俸銀的全天羅國百姓,況且知道了他的心意后,雖然和他還是朋友,但畢竟多了一層微妙的關係,我想還是不要那么頻繁地接觸才好。
我也想過要不要拜春香院的護衛為師,但真的不是我有偏見,只是要是出現這種情況,我也實在滿難為情的:
某江湖人士:「敢問女俠師承何處?」
女俠我:「春香院。」
某江湖人士:「恕在下孤陋寡聞,不知春香院所在何處?譬如峨眉派位于峨眉山,武當派位于武當山,是否也有座山名喚『春香山』?」
女俠我:「呃,不瞞大俠,春香院正是位于天羅國都城南門大街上的一間……妓院。」
此外,我也到街上尋覓傳說中的「丐幫」。只是我繞完了整個都城,就是沒見到任何帶著麻袋的乞丐。我想或許他們的等級還不夠高,還沒資格擁有袋,于是我便弄了幾個麻袋,很有江湖氣地蹲在街頭等著丐幫子弟主動來找我。蹲了幾天后我始終沒見到傳說中的丐幫弟子,倒是撿了不少銅板回家。
最后,因為想起眼睛酷似木蘭幫幫主「慕容桑榆」的那位大俠而讓我有了靈感,便才決定去木蘭幫一試!
我認識的木蘭幫成員各個身懷絕技,我想要是在木蘭幫里習武,說不定我也能成為一代女俠!不過看她們刀里來劍里去的,我如今是個有「家室」的人,也曾擔心假如她們要我去沖鋒陷陣執行任務,而我有個萬一平兒該如何是好?但聽聞木蘭幫除了是殺手組織外,也替人蒐集情報,我想到時我或許不必成為殺手,可以當個竊取情報的間諜。越想我越是興奮,我說過了,我上輩子的夢想就是當個冷豔帥氣的女特務,無奈我那張柔弱的臉讓我始終冷豔帥氣不起來。
我將平兒先安置在我買下的那間小木屋,一個人到春香院憑著模糊的記憶在后院找了一陣子,終于在一個隱蔽的草叢堆里發現了當初我從地底下鉆出來的那個鐵蓋口。
我四處張望了一番,確定沒有人在附近之后,費了好大一番力氣將鐵蓋口扳開。我小心翼翼地鉆進洞里,末了還沒忘記將鐵蓋搬回原位。我循著階梯一步一步向下,離洞口越遠光線便越微弱,直到再也感受不到一絲光明,眼前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真是怪了,難道她們已經練到在黑暗中視物自如的境界,所以連燈也不點了?可我明明記得上次來的時候,這里是有點燈的啊!又或者是,她們近來經費緊縮,所以要節省開銷?
沒關係,我自備了火摺子。你問我為什么會隨身攜帶火摺子?這是因為這東西感覺很江湖,想到我即將就要成為江湖上的一份子,雖然還沒有武功,這裝模作樣的裝備也是要先備齊的!
我從懷中掏出了火摺子,點燃了墻上的一盞油燈,然后拿起那盞油燈照路。越往下走著,我越覺得怪異,為什么……這里像是很久沒有人來過的樣子?
最后,我找到了當初和慕容桑榆她們談判的那間房間,我試著推了推門,發現門并沒有上鎖后,便輕輕地推開門進去。
我舉起油燈巡了房間一周,那些桌子椅子上蒙了一層厚厚的灰塵,仔細一看,墻角也掛了些蜘蛛絲,用兩個字便可以準確地描述出眼前這場景:廢墟。
我以為我在春香院待了這么多年,卻從沒有發現任何木蘭幫成員出入的蹤跡是因為她們各個武功高強,來無影去無蹤,然而現在這么一看,才發現她們根本早就撤換了基地。也是,依她們如此謹慎的行事作風,斷是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她們的基地所在。
看來加入木蘭幫是無望了……如今也只能再去街上蹲一蹲,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遇見丐幫子弟。
我失望地嘆了口氣,正準備轉身步出房間,卻突然感覺銀光一閃,一個冰涼堅硬的東西抵在我的頸邊。
冰冷肅殺的女聲從背后響起。「妳是何人?為何知曉此地?」
我的身子頓時變得僵硬,不用看我也知道,那搭在我脖子上的東西不是刀就是劍。
我的背脊冷汗直流,反射動作地舉起雙掌做出俗仔投降狀。「我沒有惡意,請先聽我解釋!」
持著武器的女人遲疑了一會兒,才緩緩收起她的刀或劍。「妳最好快點解釋,否則我立刻殺了妳。」
這種冷冰冰沒什么音調起伏的說話方式好像在哪聽過……是了,我記得木蘭幫那些女殺手們都是這樣說話的,原來她們還有在這地方活動啊!
我慶幸自己總算沒有撲了空,欣喜地轉過身去,眼前的女人一身黑衣,扎著俐落的馬尾頭,儼然是木蘭幫的標準打扮。
不過這女子的樣貌,怎么有點熟悉?我瞇起眼睛打量她,在她等到不耐煩就要拿劍(原來是劍!)讓我永遠都不必解釋時,我試探性地低喚一聲。「穆……琴?」
「妳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穆琴的臉上立刻出現戒備。難怪我覺得聽過她的聲音,原來是老朋友啊!她的樣貌并無太大變化,所以我記得自己是認識她的,只是名字一時想不太起來,我隱約記得是「木琴」還「鐵琴」什么的,還好最后沒有說錯。
「我們以前見過啊!」我用一種「妳怎么可以忘了人家嘛~」的哀怨眼神望著她。「我們曾經合作過,妳都不記得了嗎?」
「不記得。」她絲毫不猶豫地打槍,連做個「努力回想一下」的樣子都不肯。好吧,我都換了張臉,換了種聲音,最重要的是連性別都不同了,她要是還記得她就是神。
「妳還沒解釋妳怎么會知道這里。」她冷冷地說,又回復到最初的冷情語氣,完全無視我剛才試圖「套近乎」的努力。「妳……是不是和夜王一起跳神舞的那個舞女,叫作……蘭漪?」這次換她瞇起眼睛打量我。
我被她看得一陣發毛,半點被認出來的喜悅也沒有。我還以為戴了個面具就沒人認識我了,原來連木蘭幫都早已知曉我的身分,該不會……還有人無聊到出錢請木蘭幫調查我的身家底細吧?那他們何不直接把錢給我,我就會把任何他們想知道的向他們交代得清楚楚,說不定還可以再給他們打個折……
我縮著脖子點了點頭,突然覺得就像脫光光站在她面前,怪不自在的。
「原來是妳!」一個帶著訝異的女聲響起,這聲音怎么也有種在哪里聽見過的感覺……
我這才發現穆琴身后還站著一個嬌小的女生,定睛一看后,頓時愣住了。
哇勒!怎么連她也是木蘭幫的?不,我是要說怎么連這種女生都是殺手,這世界究竟怎么了?木蘭幫無孔不入的程度,根本可以統治世界了……
「耀雪,妳見過她?」
那個叫作「耀雪」的嬌小女子凝神望著我一會兒,肯定地點頭。「這里太暗我一時沒認出來,但我確定是她。」
我之所以會記得這個小女生,是因為她長得太可愛了,是一個讓人過目難忘的可愛小蘿莉。
一個穿著古裝的蘿莉,這畫面是多么的沖擊!但更沖擊的是,看起來只有十三、四歲的小蘿莉竟然是一個殺手!
再次感嘆,這世界究竟怎么了?
至于我怎么會和小蘿莉殺手有所牽扯,事情是這樣的……
那是我和平兒還住在夜王府時的某一天,因為平兒那陣子老被想娶我的全夜洗腦,竟三不五時在我面前嘆著「夜王府的菜好好吃,以后吃不到會好難過」諸如此類的話,我怕他最后會因為伙食把他老娘賣了,便決定時常帶他上街吃飯。小孩子嘛,總是容易喜新厭舊的,說不定他吃膩了夜王府的山珍海味,偶而去吃路邊攤時便會想投入平民小吃的懷抱。
這天,我正帶著平兒光顧當年我生平兒那日突然很想吃的「王記豆花」,要不是為了出門吃這家的豆花,我就不會被撞倒,平兒的生日說不定就不是在那一天了。所以,這對平兒如此深具紀念意義的豆花,怎能不帶他來嘗一嘗?
小二剛幫我們上了豆花,便聽見一旁出現了喧嘩聲。我湊上前去在圍觀的人群后伸長脖子瞧了瞧,原來是一位小男孩吃豆花時噎到了。
小男孩整張臉漲得通紅,雙手緊抓著脖子,表情痛苦,看起來隨時都會窒息而亡。而那一點也看不出是殺手的小蘿莉正焦急地猛拍著他的背,這就是我們的第一次照面。
后來回想,要是當時我沒有出手相救,那小蘿莉身懷武功還這么猛拍她弟弟,到時候小男孩沒噎死也會被打出內傷。
小學上健教課時,我曾看過老師示範噎到時的急救方法──哈姆立克法。雖然年代已經太過久遠以致于記憶有些模糊,再加上我也沒有實際操作過,不過粗略的印象還是有的,就死馬當活馬醫吧!
我大喊著要圍觀群眾們快讓開,急忙奔至噎到的小男孩身邊,揮手要那小蘿莉閃開。
她猶豫地睜著一雙圓滾滾大眼望著我,直到我說「我是大夫!要是想救他就快到一邊去」后才趕緊讓開。
后來平兒還驚奇地問我「娘妳還當過大夫啊?」,而我十分淡定地告訴他「正所謂醫者父母心,同理可證,父母者醫心。」,他似懂非懂地點頭稱是……
我站到那小男孩身后,讓他站了起來,也顧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親(其實人家也只是個小男孩而已……),從背后伸臂環住他的腰,一手握拳抵在他的腹部,另一手包覆著拳頭,兩手合力使勁往上擠壓。
一旁路過的百姓們紛紛過來圍觀,看見我這奇特的急救方式便三兩湊成群,交頭接耳議論了起來。
那時我完全沒有想到,要是我救不成那小男孩,說不定就會變成是我害死了他。所幸小男孩很給面子,在我推擠了大約二十來下之后便咳出了那塊卡在喉嚨的豆花。
我鬆了一口氣,眾人也鬆了一口氣,歡喜地喊著「神醫!神醫!」。我頓時感到一陣小小的飄飄然,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竟也有被喊「神醫」的一天,我生平第一次對那位我從來都沒記住他名字的小學健教老師心生感謝。
我瀟灑地對大家擺擺手,表示「雕蟲小技不足掛齒」,沒想到竟開始有人湊了上來,跟我說他家兒子哪里痛,他家老母哪里不舒服要我去幫忙診療看看。開玩笑!我哪來的醫術「懸壺濟世」?于是對眾人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后,便趕緊抓著平兒落跑。
后來小蘿莉帶著小男孩氣喘吁吁地(小蘿莉妳明明就有武功還在那里演!)追了上來,對我于她弟弟的救命之恩表達一番感激之意后,又說要報恩。
我跟她表示不用了,她卻死活堅持著。我真是欲哭無淚,這時代的人怎都如此熱衷報恩啊?
我怕再繼續跟她僵持下去,她會像全夜一樣搞個「以身相許」之類的驚悚報恩方式,恰好對剛剛忙顧著救人沒吃到半口豆花正感到有些惋惜,便讓小蘿莉回去打包了三份豆花,我和平兒各一份,順帶幫全夜也捎一份,以豆花來還恩。
我以為,我和小蘿莉的關係就停留在豆花上了,沒想到竟還會在木蘭幫基地再遇上她。
「她……應該不是壞人。」耀雪小蘿莉思考了一會兒后,對穆琴說道。
我頓時無語。妳們當殺手的有資格評論人家是不是壞人嗎……
「妳是怎么發現這里的?」問完,穆琴同學便蹙起眉陷入思索,開始自問自答了起來。「妳是四年前才到春香院來的,那時我們早已換了基地,妳不可能碰巧撞見我們從這里出入……」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打斷了她的自言自語。「原來妳們那么早就換地方了!可為什么如今妳們還會出現在這里?」
「我們發現有人在春香院后院鬼鬼祟祟,后來竟還發現了出入口,便悄悄跟了上來。」耀雪說道。
我的背脊又一陣發涼。人家一直跟在我后面,我居然毫無知覺……
「總之,我是因為曾經跟妳們木蘭幫合作過才知道這里的,妳們的顧客那么多,不記得我也是正常。」我理直氣壯地說著,這也不算撒謊。
她們見我連「木蘭幫」都說出來了,才稍稍放鬆了戒心。
「妳到這里來要做什么?」穆琴雖已不再那么戒備但還是擺著一張冷臉,我強烈懷疑木蘭幫的幫訓之一就是「無時無刻保持面無表情,這樣才有殺手的氣勢」!
我揪住了裙擺,緊張卻堅定地一字一頓說道:「請讓我,加入木蘭幫!」
「妳要加入木蘭幫?」穆琴的表情總算多了些變化,詫異地看著我。「妳知道妳自己在說些什么嗎?」
「我很清楚,我要加入木蘭幫。」我堅定地再度重覆道。
「為什么?」
「我想習武,我想擁有保護自己和我兒子的能力。」
「妳有個兒子,居然還會有這種想法?」穆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我們這一生但求過得安穩平淡卻是奢望,妳好好的日子不過竟要來冒險當殺手?」
「沒有能力,要怎么過得安穩?我不想總是拖累別人、只能靠其他人的保護膽戰驚心地過日子。」我心一橫,便跪了下來。「求妳們了!」
穆琴撇過頭不看我。「妳這樣也沒用,我們只是聽命令行事,這不是我們能決定的。」
「那我該去問誰?」我上前哀求地扯了扯她的衣角。
「我們木蘭幫不收男子的。」她輕輕拂開我的手。「這樣妳的兒子又該怎么辦?妳打算不管他了嗎?」
我沉默地低下頭。這問題我一直不知道該如何解決,我想過將他留在春香院托婉月照顧,但我不放心讓他自己一個人留在那里,也不忍心讓他與我長時間分隔兩地。我曾想過是不是也讓他跟著我一起待在木蘭幫,正打算要是她們同意讓我待下來,便厚著臉皮再多求這么一件事。不過看穆琴話都說到這地步,似乎是不太可能了……
我正感到絕望,卻聽見耀雪小蘿莉略帶遲疑的聲音響起。「穆琴姐姐,馨儀前輩不是也有個兒子嗎?這似乎并不是沒有先例……」
「耀雪!」穆琴呵斥她一聲。「那是特殊情況!」
我一聽事情有了轉機,便趕緊又抓住她的衣襬苦苦求著。「我的平兒很乖的,他不會吵,也不會給妳們帶來麻煩!求妳……求妳了!」
耀雪站在一旁望著我好一會兒,眼中閃著複雜的光芒,接著走到我身邊來,忽地把劍往地上一擺,也跟著跪下。「穆琴姐姐,求妳幫幫她!妳不是和杏愉前輩一起出過好幾次任務?妳就替她跟前輩說說看吧!她入幫以后,若出了什么差池危害到幫里,我耀雪愿意負起所有責任!」
「妳要怎么負責?」穆琴不以為然地冷笑著問她。
耀雪仰起頭,明明是張天真可愛的少女臉孔,眼中卻彷彿有著歷經滄桑后的堅定成熟。「以死、謝罪!」她緩緩地說著,清脆的聲音迴響在密閉的地下空間里,聽得我心頭一顫。
我難以置信地轉過頭望著她,她對我扯出一個淡淡的笑容。為什么?一個和我只不過有著一面之緣的人,愿意用生命為我擔保?
「妳們別后悔!」穆琴盯著我們沉默了良久,終是嘆了一口氣,丟下這句話后轉身離去。
「成了。」耀雪舒了一口氣,抓起佩劍站起身來,也順帶扶我起身。
「妳怎么會……」我張了張唇,卻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她似是看出我的疑惑,向我解釋道:「我就只有這么一個弟弟,這世上再沒有其他親人了,對我來說,他就是我的全部,而妳救了他一命。要是當時妳要我這條命做為代價還恩,我也會毫不猶豫給妳的。」
聽著她的話,我的心間彷彿被一股暖暖的氣流緊緊包覆住了。我想,今日若是她救了平兒,我應該也會這么做吧!每個人,都有不管付出何種代價也決不能失去的人。
此刻再說些什么也是多余,我握住她的手,誠摯地對她揚起了一個微笑。「謝謝妳,我不會忘記的。」
「雖然我幫妳求情,可其實我是不贊同妳入幫的。這條路太危險太辛苦,妳真的想清楚了嗎?」
「嗯,我很清楚。」
三日后,我帶著平兒正式加入了木蘭幫。在這之前我先去找了婉月和她道別,我沒告訴她我要加入木蘭幫,只告訴她我要和平兒離開天羅國了。春香院里的姑娘們聽見我們要離開的消息都依依不捨地前來道別,和這些姑娘們朝夕相處了四年,也不是沒有感情的,我好不容易才沒被她們動搖了離去的決心。至于柳嬤嬤突然間失去我這么棵搖錢樹更是急壞了,直說著要給我加薪不停挽留我,看她那痛心不捨的模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是在嫁親女兒那般捨不得,不過我和她本就沒簽賣身契,我去意已決,她也無可奈何。
我寫了封信交給婉月,讓她在我們離開后過幾日替我送給全夜。信上的大意大概是很抱歉不告而別,我和平兒最后還是決定離開天羅國了,我們會過得很好,要他不必擔心云云。
對于全夜,我是歉疚的,明明說和他還是朋友,卻一聲不吭就這么走了。可我不敢當面向他道別,我怕被他看出端倪,要是他知道事情真相,就算硬是把我們母子倆軟禁在夜王府,也斷不會讓我去做如此冒險之事。
總之,我算是徹底捨棄過往,準備邁向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了。
雖然從此加入了木蘭幫,我和平兒事實上卻還沒離開天羅國,我們待在木蘭幫位于天羅國的分部進行訓練。
新的分部位置仍舊是在地底下,上面好巧不巧,正是我丟了項鍊的那一間永天當鋪!我每次出入時看見那當舖掌柜,都有股想沖上前掐死他的沖動,誰讓他害我平白花了冤枉錢(這位大姊,其實錢都是全夜出的……),但礙于不能暴露身份我還是忍了。
穆琴帶我入幫的第一天,便先帶我去見那日耀雪曾提到的「杏愉前輩」。在木蘭幫里,按照入幫時間長短與功績多寡是有階級區分的,而那位杏愉前輩用現代的話來比喻,就像是負責我們這一部門的經理。杏愉前輩先是和我講了些幫里的規矩,然后帶著我立誓,接著又稍微給我介紹了一下我往后的「同事們」,最后才給了我一套衣服。
我捧著那套黑衣,心里是說不出的激動。老媽,別老是瞧不起妳女兒的夢想,我終于也有成為帥氣特務的一天了!
我這才發現,那些木蘭幫成員扎著馬尾頭的髮帶是有顏色區分的,像我是初入幫的菜鳥,扎的是黑色髮帶,而穆琴已有些資歷,扎的是青色髮帶,至于杏愉前輩這樣的「管理階層」,則是扎著紅色髮帶。
每位新生都會由一名較資深的成員帶領熟悉幫中事務,而我的「直屬」恰巧就是耀雪,雖然不知道這是巧合或是她有意安排的,不過有耀雪帶著我,確實讓我一顆原本惴惴不安的心安定了不少。
此后,我便展開了成為女特務的修行之路!因為我什么能力都沒有,無法接任務,一開始都是待在基地里不斷地接受著各式各樣的訓練。我沒有武功底子,因此習起武來很是吃力,好在我平時有在練舞,累積了不錯的體力基礎,憑著這個和堅強的意志力,咬牙撐過辛苦的每一天。
除了武功,我也要學習其他的能力,譬如如何走路不發出腳步聲、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將人迷暈、如何在食物里投毒……我不是個聰明通透的人,學習的速度很慢,總是白日學完后晚上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房間繼續通宵練習。我每天都累得半死,也時常喪氣到想要放棄,但每每看到平兒想起我們被綁架那時他被打腫的臉頰,我又掐了自己的大腿,強迫自己振作起來。
如此過著,日子雖然沒太大樂趣,只有無盡的酸痛疲累,卻也充實。我幾乎忙到都沒有時間想起鳳湘翊,這樣也好,這樣就不會難過了,我只能選擇當一個有強大臂膀的母親,而不是成日以淚洗面卻什么都做不了的怨婦。
而平兒的存在一開始雖然在木蘭幫里有些尷尬,那些成員們多是未婚的少女,也不知道該如何對待這個小男孩,但他天生就長了張討喜的臉,加上又嘴甜,仍舊一口一個「姐姐」地叫,縱然是冷血絕情的殺手,時間久了也難免心生喜愛,沒花多久時間平兒就把這些「姐姐們」收服了。青樓妓女也好,特務殺手也罷,她們在某部分失去了她們的本性,就會在另一方面找到出口,而平兒就是這個慰藉。有時我忙到沒時間照顧平兒,她們有空的就會替我照看他,寵得比我這親娘還夸張!
我在訓練時,平兒因為無處可去便會跟在一旁看,我往往要反覆琢磨個好幾遍才能稍微掌握訣竅,但平兒跟他爹一樣,屬于「看著看著就會了」的那一型人,讓我真不知是該欣慰還是該哭泣……
經過一段日子的艱苦鍛鍊,我也總算略有所成了。輕功部分雖還沒到能飛檐走壁的境界,起碼翻墻沒問題,只是姿勢丑了點。而我的劍使得始終笨拙,但勉勉強強也算能自保了,反倒是暗器用得出奇的順手,看來比起當大俠我更有當小人的天分……
終于,在半年的訓練后,杏愉前輩讓我試著接任務。我有兩個選擇,看是要去天羅國皇宮臥底,還是去夜王府。我毫無懸念地選了前者。
我本來擔心會不會被全棠認出來,后來轉念一想,皇宮那樣大,我怎么可能這么容易就遇上尊貴的國王?再說要是真不幸碰上了他,他也不認得我這張臉。所以,我便安心地前往天羅皇宮執行任務。
這次的任務是要臥底成宮女,暗中查出是誰要對淑妃娘娘不利并保護她,我以為我的新主子不是那個委託人「淑妃娘娘」,就是其他的后宮妃嬪。沒想到,當我到了皇宮之后,才知道我未來這段時間的主子是誰。
也算是個熟人──寶恩公主,全寶恩。
唉,我怎么有種日子又要開始變得崩潰的不祥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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