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重新開始的英語_新娘我一顆糖吧

番外篇(十五) 春之雪 番外篇(十五) 春之雪
「你是誰?是誰派你來的?」耀雪將短刀抵在刺客的頸子邊,俯身附在他耳邊,壓低聲音問道。
為任務進宮也有好些日子了,要不是今早淑妃娘娘突然說身體不適,無法隨侍圣駕一同去打獵而留在皇宮,對方或許也不會這么快行動,畢竟宮里的士兵因為游獵活動被調走了大半,眼下守備正鬆散,的確是個下手的好時機。
而耀雪也料到了這一點,因此時時刻刻暗中戒備著,果然,就讓她逮著了。
「還不從實招來?你不說,我自也有其他辦法讓你說的。」耀雪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刀子抵在那刺客的脖子上,擦出了一道血痕。
即便如此,那刺客依然一語不發,在生命大受威脅之下,連一點畏懼膽怯都沒有,反而有種胸有成竹的自信。
耀雪不禁感到疑惑,靈敏的判斷能力讓她很快便察覺事有蹊蹺,然而,卻還是太遲了。
房間頓時變得燈火通明,一大群士兵從門外涌進,拔刀團團圍住耀雪。
在那群士兵后面,隱約有兩個身姿婀娜的女子走過來,士兵們自動讓出一條路,讓她們通行。
那手挽著手,緩步走向她的兩個女子,分明是理應不睦的──淑妃和德妃。
「雪兒,本宮沒想到,細作竟會是妳。」淑妃望著她,神情複雜。
耀雪被關在天牢里,牢房的環境十分惡劣,但她不以為意,她處過比這更加艱辛的環境。讓她慶幸的是,起碼這天牢頂上還有一道小窗,讓她在最后的日子里,還能看看月亮。
記憶中家鄉的月亮,似乎比王都里的還要大又圓呢!可是,她卻一輩子都不想再回去看了。那對她來說,是一生的惡夢,她永遠忘不了七歲那年,抱著尚在襁褓中的弟弟在月光下死命地逃,逃離那個地獄一般的家鄉。
大概是在她六歲的那年冬天,家鄉的那個小村落忽然流行起了一種怪病。她住的村落是位在天羅國邊界的一個小村莊,和王都的富庶豐饒比起來,簡直是窮鄉僻壤,可是儘管物資缺乏,人們卻都生活得很知足。
她和爹娘住在一起,她爹是一個樵夫,沒讀過什么書,也識不得幾個字,但為人很是憨厚正直,相貌也算端正,聽她娘說她爹年輕的時候,村里有一半的年輕女孩兒都喜歡他,可他就像根木頭似的,一直沒有察覺自己多么受人歡迎,當時眼里就只有教書的王先生家那個對人總是冷冰冰的女兒,也就是后來的耀雪她娘。
她外公是教書的,算是這偏僻小村落里面難得的知識份子,自然受村人尊崇,而她娘在眾人眼中也理所當然是個小姐。只不過,這個小姐雖然生得美貌,卻是不喜與人接近,也不是高傲瞧不起人,就是不愛說話、不愛笑,因此總給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印象。
偏偏耀雪她爹就是鍾情于這樣的她,此中的愛情故事這里就不贅述了,總之,耀雪她娘嫁給了耀雪她爹,生下了一個可愛的小女娃,就是耀雪。
耀雪這個名字,是她父親取的。據說,是因為他當初第一眼見到耀雪她娘時,便覺得她是如同傳說中的「雪」一般美好的女子,為了紀念才給他們的女兒取了這個名字。
耀雪在那場疫病來臨之前,童年一直都是過得很快樂的。她爹會給她刻小木偶玩,她娘會在她睡前唸故事哄她睡覺,平日里就和隔壁住家的小孩子們一同玩耍,大家感情都很好,日子是那樣地開心。
然后,怪疫出現了。
所謂的「怪疫」就是查不出病因的疾病,但這樣的疾病,卻每日都奪走無數條人命。原本純樸歡樂的小村落,開始被黑暗死亡的氣息籠罩著,村民的人數越來越少,而活下來的人們,變得越來越易怒,越來越容易猜疑,越來越……失去人性。
外面聽聞此處怪疫盛行,便封鎖了這個村落,不讓村人出去傳染給其他人,而官府派來的大夫們,也是做做樣子說無藥可救便急忙逃了出去,從此這村莊完全被孤立,可說是任由他們自生自滅。
疫病持續蔓延著,耀雪聽著村人失去親人的哭吼聲,已經漸漸麻痺了。就在隔年初春,她爹也死于這疫病,而身懷六甲的她娘在悲痛中產下了她的弟弟「耀恩」。
對耀雪她娘來說,耀恩是她丈夫留給她的「恩典」,即便生產后因為悲傷與營養不足身子變得虛弱,但為了她的兩個孩子,她仍強打起精神,同時扮演起父親和母親的角色。
這個春天,一點都沒有春天該有的生機蓬勃,每個人都死氣沉沉的,絕望地想著下一個被死神召喚的人會不會就是自己。突然有一天,一個鄰國的道士路過此處,丟下一句話后便走了。
「食用嬰兒肉,或可治此病。」
沒有人關心這句話到底有沒有根據,到底殘不殘忍,他們只等著一個人來說句話,讓他們重新燃起希望。
在疫病不斷的折磨下,基本上大家都瘋了,為了一線生機,他們沒有做不出來的事。強搶嬰兒的事件開始不斷在村子里發生,畢竟在這么一個小村落,真要說有嬰兒也沒幾個,因此他們便連那些一、兩歲的小童也搶過來,分食。
耀雪已經沒有精力關心這是怎樣一個人間煉獄,因為他們家就有一個嬰兒。耀雪她娘為了保護耀恩,一個弱女子,緊握著耀雪她爹留下的斧頭,直挺挺地守在門口對抗那些瘋狂的村民。
她娘雖然總給人冰雪一般的感覺,可在耀雪眼中,她卻是天底下最最溫柔的娘。那樣的娘,拿著斧頭,通紅著一雙眼,也像瘋了似的,見人就砍。
她娘終究還是死了,被那群暴民打死了。耀雪沒有時間悲傷,她知道娘親給她留下了什么任務。
很多年后回想起來,耀雪都不知道當時怎么有能力抱著弟弟逃出那個煉獄,或許是老天垂憐,可憐他們這對年幼便失去雙親的姊弟。
她抱著弟弟,一直跑,一直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當她知道他們已經到達一個安全的地方時,她便筋疲力盡地倒下。
耀雪和她弟弟是被一個約莫三十多歲的男人救起的,她喚他「張叔」。張叔和她爹的氣質很像,也是憨厚正直一型的,他膝下尚無兒女,對他們姊弟倆就像自己親生的一樣。
可張叔的妻子方氏卻是個刻薄的女子,常在張叔不在時苛待耀雪。但耀雪都忍了下來,什么也沒跟張叔說,因為她曉得,她和弟弟現在最需要的就是能有一個安身的地方,讓弟弟能夠健康地長大。
她其實能忍得更久的,只不過有一天,方氏的哥哥趁著張叔外出,意圖染指還只是個小女童的耀雪。那男人就是個敗類,每次他來張叔家時,看耀雪的目光總是帶著猥瑣。
耀雪那時也還不清楚那樣的眼神意味著什么,她只知道,被他那樣盯著,她很不舒服,很不喜歡。
但不舒服不喜歡也只是一種感受,沒有明確證據,她也不好跟張叔說些什么。直到那一個晚上,那男人趁著耀雪被方氏支使去柴房撿柴時,從后面一把抱住她,粗糙帶著厚繭的大手在她身上四處摸索。
耀雪嚇壞了,她大哭,她大叫,可是都沒有人來救她。耀雪又想起她帶著弟弟逃離家鄉時的情景,那樣的無助,沒有人能依靠,她只能靠自己!
她像是忽然獲得了勇氣,一咬牙,在男人撕扯她衣裳的同時,隨手抓起一旁的木塊,往男人的頭頂上狠狠砸去。
男人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瞪著她,鮮血像條紅色小蛇從他額際蜿蜒而下,一滴一滴落在耀雪的下巴上,帶著腥氣的血味不斷鉆進她的鼻子里。
她年紀還太小,沒什么力氣,這一擊也只能讓男人流點血,沒能殺了他。但她這番舉動,卻是完全激怒了那男人。
「妳這賤蹄子!」他大手一揮,一個響亮的巴掌搧上她的臉頰。耀雪的頭被打得偏了過去,腦袋一片空白,耳邊似乎嗡嗡作響。
她不再反抗,因為她知道所有的反抗都已是無謂。她偏著頭,視線往窗外看去,月光還是那樣地溫柔。
她以為男人會繼續撕扯她的衣服,沒想到,一陣悶響后,男人一動也不動,重量全壓在她小小的身軀上。
她轉回頭,眼前出現了一位漂亮的大姊姊。那位姊姊一身黑衣,扎著俐落的高馬尾,手上持一把劍,那劍尖還在滴著鮮血。
明明那個姊姊渾身散發著殺氣,但在此刻,耀雪卻覺得她如同仙女下凡一樣,是來救贖她的仙女。
耀雪大睜著一雙圓眼望著她,啞著嗓子卻堅定地問道:「姊姊,可不可以教我殺人?我也……想要擁有保護人的能力!」

第八十二章 癡漢哪有這么帥? 第八十二章 癡漢哪有這么帥?

離開夜王府后,我們該何去何從著實是個問題,天羅國肯定是不能待了,至于鳳凰王朝……我還沒有準備好再次回到那個充滿鳳湘翊氣息的地方。最后,我決定帶著平兒去桑國。

我并沒有跟禹湮同行,況且聽說他一回到王宮和全棠道別后就即刻返回桑國,也不追究在天羅境內遭遇刺殺天羅國該負的責任,似乎是桑國內部出了什么大事必須立刻趕回去。

將來到了桑國后,我也沒有投靠他的打算,先前和他一同落崖時對他說要是以后我和平兒流落到桑國要救濟我們那是開玩笑的,我之前在春香院教舞的期間也攢了一筆錢,加上賣掉在天羅郊區買的那間小木屋,雖稱不上富裕但也不至于淪落到要靠禹湮接濟。再說,到一個新的國家,我還是打算當個平平凡凡的小老百姓和平兒安穩過日子就好,那些王親貴族能不招惹就盡量不去招惹!(話說我剛到天羅國時好像也是這樣想……)

我想去桑國,一部分是因為那里四季如春,氣候很是舒適,加上桑國在當今女皇的治理之下國力強盛,也不太會遭遇戰亂什么的,總而言之是個攜家帶眷定居的好地方!但最主要的原因,則是因為不像鳳凰王朝是在我和鳳湘翊的努力推動下女權才逐漸被重視,桑國本就是個男女平權的國度,我想這或許跟他們的國君繼位認嫡不認男女有很大的關係。

要是到了一個女權被重視的地方,這樣我能做的事也變得多了。積蓄總有花完的一天,我還是得為該怎么養活自己和平兒做打算。

在離開天羅國之前,我還有一件事沒做。耀雪之前和我聊天時有提到她把弟弟耀恩寄養在一戶姓黃的人家,據說那黃姓夫婦本是帶耀雪入幫那位前輩的表親,因木蘭幫不能收留男子,那位前輩便拿銀兩請表兄嫂幫忙照顧。后來那前輩在一次兇險的任務中犧牲,幸好那時耀雪也長大了,已經接過了不少任務,此后便由她自己拿賺來的錢給那夫婦倆。

現在耀雪不在了,我想她最放不下的肯定就是這唯一的弟弟。我本想著若是耀恩愿意,我便帶他一同去桑國,就當多養一個孩子,而倘若他對黃姓夫婦已有深厚的感情不愿離開他們,我就留下一筆錢,起碼保障他在有能力自己掙錢之前不會餓肚子。

但如今看來,我是不得不帶他一起走了!

我和平兒躲在半人高的籬笆外面偷看,遠遠地就能聽到里面院子婦人的喊罵聲:「沒用的家伙,讓你打桶水也能打這么久,說!又到哪里磨磯去了?你不高興?不高興就讓你姊姊把你領走啊!每個月才拿那一點小錢,就要我們養你這個賠錢貨,我們這已經是在做功德了知不知道……」
那婦人仍持續在嚷嚷著,但我沒再注意她說了些什么。我牽緊平兒的手,不忍的目光緊緊黏在院里那個穿著補丁舊衣、被劈頭痛罵卻仍然站得筆直的小身影。
又是個隱忍早熟的孩子……
除了帶平兒去吃豆花恰好救了被豆花噎著的他,我沒再見過耀雪她弟弟。耀雪每個月都會見耀恩兩次,根據她的說法,黃氏夫婦對耀恩很好,因此她才會放心將弟弟交給他們照顧。照眼前所見,那黃氏夫妻大概總是在耀雪來時才做做樣子,而耀恩自己也沒對她說出實情。
耀雪并沒有告訴耀恩她是個殺手,這畢竟不是什么光采的職業,她不希望他因此心里有疙瘩。而耀恩也為了不讓姊姊擔心,假裝在這里過得很好。這兩人都對彼此不坦誠,卻都是為了對方好……唉,真是對令人心疼的姊弟!

不曉得那婦人說了耀雪什么難聽話,一直垂著頭沉默地任由她責罵的耀恩猛地抬起頭,緊握著拳頭用那還帶著稚氣的聲音吼道:「不準罵我姊姊!」
那婦人氣極,動手狠狠揪住耀恩的耳朵。「你是個什么東西敢這樣對我說話?我就罵你姊姊怎么著?成天神神秘秘,這么多年都不說她的錢是怎么來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干些什么見不得人的皮肉勾當!」
「我要殺了妳!」耀恩雙眼通紅,忽地扭過頭用力咬住婦人揪他耳朵的手。
婦人吃痛地鬆開了手,可耀恩卻仍緊咬著不放,嘴角甚至滲出了鮮血,可見他咬得有多么用力。
她殺豬般地叫罵著,一個矮胖男人聞聲從屋子里出來察看,看到眼前情景頓時暴怒,隨手抓起一旁墻上的耙子便怒氣沖沖地大步邁向耀恩。「老子打死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渾帳!」
由于情況危急,我只匆匆對平兒吩咐了一句便立刻從敞開的大門沖了進去。
「住手!」
我喊得很有氣勢,所以當我這一聲「住手」吼完之后,那男人愣住了,婦人愣住了,耀恩也愣住了,但重點是……連我自己也愣住了。
話說……逞完威風的下一步該怎么做?英雄果然不是人人能當的嗚嗚……
或許是我的表情不小心洩露了心底的心虛,那男人很快地反應過來,握著耙子口氣不善地看著我問:「妳是誰啊?」
「我是誰?嗯,這是個深奧的問題!名字只是一個符號,實際上,每個人終其一生都有可能弄不清楚自己是誰……」我只能不斷說些自己也不懂自己在說些什么的鬼話拖延時間,同時腦袋飛快地運轉著。
我拉著耀恩掉頭就跑如何?嗯,依我的速度應該會成功,可我們這一番動靜,已經吸引了一波圍觀群眾,他們會不會以為我強搶人家的小孩?不妥不妥……
乾脆殺了這兩個渣渣?這兩人看著挺草包的,應該很容易解決掉,可我說過了,外面可是聚了一群觀眾,在眾目睽睽之下殺人還能安然逃脫……好吧,我承認我沒這么厲害,到時被抓到官府事情就大條了……
「妳這女人到底有什么毛病?」男人顯然是等我腦內小劇場等得不耐煩了,正要發作,謝天謝地老天終于賜給我靈感。
「等等!」我先喊了一聲讓男人冷靜下來,幸好他還算配合。我輕咳了兩聲,扶了扶頭上的髮釵,整個人氣質頓時一變,轉換成在宮中浸淫多時學來的得體端莊。「這位可是耀恩小公子?」
「妳是……?」男人仍沒放鬆戒備,卻削減了些怒氣。
「是這樣的,我家老爺近日認了耀雪小姐為養女,吩咐我來接耀恩小公子去府里和小姐同住。」
我說完后,男人驚訝地張大了嘴巴,而那婦人則是連被咬的疼痛都忘了,瞪大眼睛直盯著我:「妳是說那個小蹄子竟……」
「住嘴!不如重新開始的英語_新娘我一顆糖吧」我出聲斥喝打斷她的話,板起的臉孔上帶著官家威儀。「小姐尊貴之身豈容你們這樣侮辱?我家老爺對耀雪小姐最是疼愛,要是我回稟老爺,可有你們的好果子吃!」
興許是我演得太逼真,那夫婦倆嚇得直哆嗦,完全沒了欺負耀恩時的氣勢,更離奇的是他們居然都沒想到要問我「我家老爺」究竟是誰,真真是好險!
「好了,今日之事我可以當作沒看見,耀恩小公子我這便帶走了。」
我說完上前正要去牽耀恩,那婦人卻像是突然清醒過來,一個箭步擋在耀恩面前,搓著手諂媚地笑著:「耀恩能過上富貴日子我們自然為他高興,但我們從小將他拉拔長大,實在是捨不得他啊!」
很好,妳就繼續睜眼說瞎話吧!我強忍下對她翻白眼外加孝敬兩根中指的沖動,伸手探進包袱里掏了許久,最后拿出一疊厚厚的銀票給她。「這些權當感謝你們照顧小公子多年的一點微薄心意。」
她兩眼發直地盯著銀票看,接過銀票的手還微微顫抖著。這哪叫「一點微薄心意」?這數目足夠他們揮霍大半輩子了!
「雖然捨不得他,但耀恩能和姊姊團聚,我們比誰都為他高興!」婦人小心翼翼地抱著銀票,「深情款款」地望著耀恩。「有緣照顧這么乖巧的孩子是我們的福氣,耀恩啊!大娘把你當作自己的兒子看待,有空就多回來看看我們吧!」
面對她的熱情,耀恩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什么也沒說,然后上前主動握住我的手。
我握緊他,低頭對他微微一笑,接著抬起頭,對著那對夫婦揚起一個最甜美動人的笑容。「Fuck you!」
我一手牽著平兒,一手牽著耀恩,就這么徹底離開了天羅國。我以為耀恩聽到要和姊姊同住會很興奮,還煩惱著該怎么和他解釋才不會讓他心理落差太大,可一路上,他卻始終都保持沉默。
「耀恩啊,其實……我說你姊姊被人收養,是騙人的。」我們在船艙坐下后,我斟酌了一下,還是決定不要讓他有錯誤的期待。
「我知道。」他輕輕地點了點頭,臉上既看不出希望,也沒有失望。
這下子換我訝異了。「你知道?」
「若真是那樣,姊姊會親自來接我的。」他平靜地望著我說道。
「那你……怎么還會愿意跟我走?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不知道妳是誰,可我記得妳,妳救過我,應該不是壞人的。」
「應該」不是壞人……在不能確定的情況下,他還愿意跟我走,恐怕是再也無法繼續在那個折磨人的地方待下去了吧!
「我叫『蘭漪』,是你姊姊的好朋友,你可以叫我蘭姐姐,嗯……你想怎么叫我基本上都可以,就是不準叫『蘭姨』!」我接著比向平兒。「這是我兒子『梧平』,今年四歲,耀恩你應該是六歲對吧!那從今以后耀恩就是哥哥,平兒是弟弟,你們要互相愛護照顧,知道嗎?」
平兒乖巧地點點頭,然后對著耀恩甜甜一笑。「耀恩哥哥!」
耀恩只是點點頭,相較于平兒的熱絡顯得有些冷淡。沒關係,他可能怕生吧!慢慢來總是會變熟的。我摸摸平兒的頭,給他一個安慰的眼神。
「蘭……姐姐,是我姊姊讓妳來接我的嗎?她……是不是發生什么事了?」耀恩垂著頭張唇了好一會兒,才終于問出這句話。
我看著他忐忑猶豫的樣子,怎么樣都沒辦法將「你姐姐已經不在這世上」的話坦然說出來。他畢竟還這么小,這樣何其慘忍!還是等他長大些,變得更為堅強時,再把實情告訴他吧……
我在心中嘆了口氣。「你姊姊接了個很厲害的工作,但她必須到很遠的地方去,這幾年都沒辦法回來。她放心不下你,所以臨走之前拜託我把你帶在身邊……等她回來。」
耀恩輕輕頷首,也不曉得是不是相信了我的說詞。也罷,我能說的就是這些了,要樂觀還是悲觀地看待這件事,只能看他自己的意思……
氣氛一時之間變得沉重,我為了打破這凝重的氛圍,故意用很興奮地語氣對兩人說:「等我們到了桑國,我們就先去大玩特玩,吃遍桑國美食,看遍桑國美景!」
雖是為了炒熱氣氛,但我說著說著心中竟也跟著升起一股到陌生地方游玩既期待又興奮的感受。沒想到,平兒卻在這時十分淡定地問了一句:「娘,我們還有錢游玩嗎?」
「咦?怎么沒有?」
「娘之前不是才拿了一堆銀票給人家……」
「啊……你說那個呀!」我壞笑著挑了挑眉毛。「那是廁紙變的!」
開玩笑!叫我拿錢給那兩個睜眼說瞎話的夫婦,我又不是瘋了!
在禹湮解毒的那段時日里,我因為閑著沒事干,便讓婆婆教我幾招能快速學成卻看起來很唬人的法術,其中一項便是這「點廁紙成銀票」的幻術。不過我的道行畢竟還太淺,維持不了多長時間,估計現在他們已經發現寶貝的銀票原來是一疊廁紙……其實廁紙也不錯嘛!這樣他們拉肚子時還是能用到的啊……
「……誰都能得罪,就是不能得罪娘。」平兒無語了好一會兒,最后下了這個結論。
從天羅國到桑國的話,走水路約八日路程,陸路則因要翻過一座山所以會慢些,要花上十日。我雖然沒有急著到桑國,但畢竟帶著兩個孩子還是希望行程盡可能舒適一些,故而選擇了坐船。
我想著不用爬山肯定輕鬆,本以為能一路歡歡喜喜游覽水上風光直到抵達桑國,卻完全忘了考慮「暈船」這個問題,結果就是──我們一行三人一路暈得死去活來,不是吐就是睡,哪還有閑情逸致看風景?
幸虧經歷一番折騰終于到了桑國首都「馥城」后,眼前的景致并沒有讓我失望。桑國之所以叫「桑國」,原因其實很簡單,就是因為國境之內種了許多桑樹,據稱桑國國土上所有的樹木中,有八成都是桑樹。
桑葉養蠶,蠶能吐絲,也因此桑國的紡織業為天下之最,各國宮中那些進貢給帝后妃嬪最頂級的綾羅綢緞大多來自桑國。而桑樹結果,是為「桑椹」,桑椹有明目烏髮之效,民間傳言桑國人普遍視力好頭髮烏黑柔亮,就是因為他們常常吃桑椹。
我想,禹湮的頭髮那么漂亮,說不定就是因為他天天吃桑椹!桑椹既不用剝皮也不用吐籽,完全是禹湮這種懶人的理想型水果,真是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啊……
再說回「馥城」,可以說,這是一個綠色的城鎮。儘管商鋪一間接著一間,街道上小販林立,和其他國家的首都同樣熱鬧繁華,可它卻給人一種自然清新的感覺,就像是森林市集,總覺得住在這里的人出門到對面大街吃碗麵都能聞到芬多精。
這里的房子多為木造,建筑講求樸實穩固,并沒有太多花俏的裝飾。藍天、綠樹、木屋,這三樣東西交織描繪出馥城的面貌,它純樸天然就像是未開發的山林秘境,卻也是掌握天下絲綢交易的經濟重鎮,實在是個奇妙的地方!
也許是受到環境影響,桑國的居民感覺生活步調比其他國家緩慢了一些,并不是懶散,而是悠閑自適,用一個很現代的概念來講,桑國是一個「慢活」的國度。(不過像禹湮那種的大概就是悠閑過了頭演變成懶散……)
我站在馥城最熱鬧的一條大街上,左手牽著平兒,右手牽著耀恩,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啊……大自然的味道!我果真來對地方了!
我還不急著為將來在這里定居做準備,先找了間看起來乾凈舒適價格卻很親民的客棧下榻,反正手頭上還有一些積蓄,我打算先好好帶這兩個孩子在馥城玩一玩,再來操心以后該怎么落腳。
我們就像第一次來到地球的外星人,對馥城里任何一件事物都感到新奇……好吧,只有我跟平兒兩人這么覺得,耀恩臉上總是看不出什么情緒,和他相處這些天下來也很少聽他開口說話。他很乖,是個十分讓人省心的孩子,我卻反而希望他不要這么讓人省心,寧可他像其他同齡小孩一樣潑辣無理取鬧……話又說回來,平兒也不是個會無理取鬧的孩子,我大概是這世上數一數二帶小孩輕鬆容易的女人了!
因為對馥城并不熟悉,我們也只能隨便轉轉,走到哪逛到哪,看到哪家店排隊的隊伍特別長,也不管它究竟賣的是什么,先跟著排隊再說,十足的觀光客模樣!
但馥城實在太大,我們逛了兩個時辰,卻總感覺還只在它的小小一隅打轉。要是有導覽地圖就好了……我踢了踢發痠的雙腿,有些哀怨地想著。
如果我真想不到以后要做什么,乾脆就在馥城門邊擺攤賣觀光地圖給那些外地游客好了!他們一定很需要,就像現在的我一樣……
我給平兒和耀恩各買了一串桑椹糖葫蘆,讓他們邊走邊吃,自己則用目光搜索著四周,打算找個看起來親切愿意跟外地人「喇咧」的居民打聽一下馥城哪里必吃必玩,不然像無頭蒼蠅一樣沒方向地亂走實在太沒有效率了。
最后我選了個看起來閑閑沒代誌的路人大嬸向她探聽,大嬸果然很親切熱情,先關心一番我從哪里來幾歲生孩子丈夫為什么沒跟著諸如此類巴拉巴拉實則跟主題毫無關係的問題將近兩刻鐘后,才總算切入了正題。
「沒去過『明目茶房』,別說妳來過馥城!」大嬸興致勃勃地推薦著。「雖然東西很貴,但就算不買東西,進去店里轉個一圈也夠大開眼界了!」
「明目茶房?是在賣……枸杞茶決明子茶之類的茶飲嗎?」我不是很有興趣,感覺那就是一個四處飄散著中藥味的地方。
「才不是!里面賣的東西可新奇著呢!僅此一家,去別的地方可是有錢也買不到的。」大嬸目光掃了掃兩個嘴含糖葫蘆、張著水汪大眼專注地看著我們談話的小朋友,將我稍微拉到一邊,壓低著的聲音里有著隱隱的雀躍。「里面的小二啊……可別說,各個都是賞心悅目的俊俏伙子!」
「難道是『摸摸茶』(一種以茶室為名的色情場所。)?!」我驚地倒抽了一口氣。「大嬸,先別說我還帶著兩個孩子,我這么一個良家婦女,妳看我像是會去那種地方的人嗎?」
「摸摸茶?那是什么?」大嬸奇怪地啐了一口,用微妙帶著點鄙視的眼神打量著我的全身上下。「妳想到哪兒去了?人家那可是正當經營!真是的,都當娘的人了,看起來也挺乖巧的,怎么思想這么……嘖嘖!」
我欲哭無淚。「那是妳故意誘導我往那方向想去好嗎……」
既然大嬸都那么強力推薦,我再不去見識一下那聽起來不去會終生遺憾的「明目茶房」就說不過去了。
我按照大嬸夾雜一堆無謂形容詞的指示,終于找到了「明目茶房」所在的那條街。幸好大嬸沒吹噓過頭,那間茶房生意果真很好,遠遠就看見一堆人在門口排隊,想要忽視也難!
我們跟在隊伍后面排著,等待的同時一邊打量著這間店的裝潢。先不論它為什么「明目」,就它的店面建筑而言,的確是「醒目」的──在一排原木色的木屋中,紅色的房子能不醒目嗎?
一聽到「明目茶房」這店名,會覺得這是個清雅禪意的地方,可它的裝潢卻恰恰相反,色系以「紅黑」兩色為基色,黑底招牌用金漆寫上「明目茶房」四個大字,大抵是走一個「老闆就是囂張」路線,在一派天然去雕飾的原木房屋之中不是普通的高調。
再看看這里的客人,基本上以女客居多,讓我不禁又要懷疑起這里面到底在做什么生意,可當我們終于排到門口時,接待的小二見我帶著兩個孩子進來臉上并無異色,看來的確是純潔的事業。
「歡迎大小姐大少爺回來,里面請!」當那位長得頗養眼的小二微躬著身子向我們打招呼時,我聽了他的話一時太激動居然就這么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
咳咳!大小姐大少爺……這是什么跟什么啊!古代版的「執事咖啡廳」嗎?
「大小姐還好嗎?」養眼小二擔憂地詢問,看著他那一副「我好心疼」的表情,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們認識十幾年了。
這間店……真是太可怕了!不能掉以輕心吶……
我撫了撫胸口順順氣,搖頭告訴他我沒事。跟著他一路往里面走去,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卻仍是越看越驚奇!
我大概能猜到為什么這間要叫作「明目茶房」了。這里的小二通通又高又帥,風度翩翩聲音好聽,完完全全讓女人們「顧眼睛」啊!
我自穿越后接觸的男子基本上都是萬中選一的美男(作者表示羨慕嫉妒恨……),自認眼睛已經被養刁了,可雖然這些小二比起鳳湘翊禹湮他們仍還差了一大截,但不得不說樣貌也都在水準之上,老闆很有挑人的眼光!
美男小二固然吸睛,但更讓我驚異的,是這里賣的商品。我大致掃了幾眼其他顧客桌上的東西,歸納出這里應該是一間茶點店。賣茶點不稀奇,可特別的是,那些茶點用一個個精美的三層架子裝著,根本就是英式下午茶的模式!
難不成……這間店的老闆,也是個穿越人來著?
養眼小二將我們帶至一張空桌坐下,因為對這里的東西并不熟悉,便讓他給我們推薦幾道客人常點的甜品。他表示「大珠小珠落玉湯」、「翡翠白玉露」、「鳳凰魔芋羹」這三道是熱門商品,從這文言拗口的品名我實在猜不出來都是些什么東西,但出于好奇我還是讓他各來一道嘗嘗鮮。
等到甜品上桌后,我先用湯匙攪了攪,當我終于看清楚隱藏在湯水底下的食料后,內心是說不出的複雜。
所謂的「大珠小珠落玉湯」──加了波霸和小粉圓的珍珠奶茶。
「翡翠白玉露」──檸檬愛玉。
「鳳凰魔芋羹」──百香果蒟蒻。
現在,我幾乎可以肯定老闆是個穿越人了。
這時空中是不是還有其他穿越人我不知道,可會做甜點的穿越人,據我所知大概只有那一個……
我放下湯匙,招了招手要小二過來。
「大小姐有什么吩咐?」
「我想見見你們……老闆娘。」我的聲音帶著些低啞,平兒擔憂地抬頭望了我一眼,我拍拍他的頭,微笑著搖搖頭表示不用擔心。
「這……」小二的表情有些為難。「老闆娘一概不見客,實在是對不住了!」
我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里那些涌動熱脹的情緒,盡量讓語調保持平穩,否則他大概會把我當成隨便找碴的神經病。「你跟她說……我覺得她做的東西不道地。」
客人對食物有意見,他就不得不傳達了。他歉笑著說會跟老闆娘轉述,離開不久后,便聽一個雖經過多年卻仍舊熟悉的嗓音由遠而近傳來。
「哪個肖查某敢說老娘的東西不道地!妳又不是穿越……」
「真不巧,我就是穿越人。」我接下她的話,站了起來,轉身對著聲音主人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想死妳了,陳曦!」
陳曦呆呆地望著我,全沒了方才怒氣沖沖要找人理論的氣勢,認識她這么久,我還是第一次見她這般癡傻模樣。
「這是什么反應啊!不認得我了?」我微蹙起眉,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她一把抓住我搖晃的手,眼中隱有淚光閃動。「妳看妳皮膚鬆弛嘴角黯沉還多了好幾條魚尾紋,一整個黃臉婆模樣叫我怎么認得出來?」
「真的假的?!魚……魚尾紋?」我抬起另一只手慌張地摸著自己的臉確認。我自從出鳳凰王朝王宮之后,的確是疏于保養了些,膚質不如之前在宮中養尊處優(混吃等死)的日子這點我承認。可黃臉婆……?應該還不至于吧!我自己怎么都沒有發現……
「真的是妳……」她展臂摟住我的肩膀,頭抵在我的頸窩輕輕地笑了起來。「我也好想妳!」
「我想好好看看妳。」我拍了拍她的背,讓她鬆開手。我退后幾步,細細地打量起陳曦。她仍是「葉荷嫻」原本那張端莊溫婉的臉孔,但怎么說呢?經過歲月的洗禮,她變得……更陳曦了!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靈動光彩,如果說原本的葉荷嫻是太液池中靜臥的睡蓮,那么現在的陳曦就是御花園里怒放的薔薇,鮮豔惹眼、飽滿亮麗,一眼就能從人群中注意到她。
看來這些年,她應該是活得很多采多姿吧!我在心中暗自欣慰,可表面上還是要不服輸地揶揄幾句。「什么嘛!膚質也沒比我好到那里去啊!看看那眼袋……嘖嘖,都快要垂到下巴了!」
「那叫『臥蠶』好嗎?」她給了我一記招牌白眼。「妳自己來的啊?妳也住在桑國?我怎么都沒遇見過妳?」
我搖搖頭。「我前幾年都在天羅國待著,今天才剛到桑國,想要在馥城好好游覽一番,人家就向我推薦妳這里了。我是帶著兩個孩子過來的。」我側著身子招招手,讓平兒和耀恩都靠過來。
「不是吧!這也才幾年妳就生了兩個?」陳曦瞪大眼睛,雙手環在胸前搖頭嘖嘴。「行啊妳!真是惦惦呷三碗公……孩子的爹是誰?」
「還能是誰?妳把我當什么了啊!」我不滿地嘖了聲,拍拍平兒的頭。「這是我兒子平兒,今年四歲。平兒,向陳曦『阿姨』打聲招呼!」
「陳曦阿……」平兒的「姨」還沒說出口,見陳曦露出一個表面慈愛實則威脅的微笑,瞬間識相地改口:「陳曦姐姐好。」
「好孩子!」陳曦寵溺地摸摸平兒的頭髮,這次的笑容特別真誠。「被你娘拉低智商平均還能這么聰明,這下我真的相信你爹除了那一位之外不會有其他人了。」
「喂……」我垮下肩膀。「咱們久別重逢妳就非得找我抬槓嗎?」
「我這是在重溫過去的美好時光!」她伸手勾上我的肩膀,拋了個媚眼給我。「這些年一直找不到像妳這么好欺負的,妳都不知道我有多寂寞難耐!」
我冷哼了一聲,接著向她介紹耀恩。「這是我朋友的弟弟,他叫做耀恩,今年六歲,我幫忙他姐姐照顧他。」
「耀恩啊!瞧瞧這電眼,是個小正太呢!」陳曦彎下身打量他,滿心期待地等著他叫她「姐姐」。然而耀恩什么話也沒說,只是略微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陳曦的微笑頓時僵了僵。
我大笑著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沒辦法,小孩子就是不會說謊呢!」話說完,便意識到貌似我的親生兒子前一刻才剛「說謊」來著,便咳了幾聲,又補充道:「平兒他比較早熟,是個例外……」
「好啦!我們別一直站著說話,快坐下吧,我還有好多好多事想問妳呢!」陳曦儼然一副女主人模樣,招呼著我們坐下,又招手把剛才那位養眼小二喚了過來。「你去告訴阿陌,廚房就交給他了,我要在這里和我的好姊妹說一會兒體己話。」
養眼小二退了下去之后,我邊環顧了店內的環境邊讚嘆著:「妳倒也過得挺滋潤的!居然開了間這么大的店。」
剛進來這間茶房時,只覺得這間店的老闆很有創意,現在知道老闆是陳曦,又更覺得她了不起了!她明明才大我一歲,現在就已經是一家遠近馳名茶房的老闆娘,而我當殺手是半調子,當細作被認出來,當宮女也不專業…唉!我到底可以干什么啊!「對了,我一直很想問,這間店為什么要叫作『明目茶房』啊?起初聽到的時候,我還以為里面賣的是『枸杞茶』、『決明子茶』一類顧目睭的藥茶。」
「咦?我還以為很明顯的說……『明目』就是『養眼』的意思啊!我當初可是挑了好久才找到這些養眼的帥哥們,一邊吃美食一邊看美男,不覺得就算再怎么被現實摧殘的心靈也能得到療癒嗎?那時候我是這樣想啦!叫『養眼的飲料店』好像有點太白話了,所以入境隨俗,換了個文言一點的說法就是『明目茶房』啰!妳不覺得我挺有才的嗎?」她頗有些得意地挑挑眉,等著我稱讚。
「哇~陳曦好棒棒!」我邊用夸張的語氣說著邊敷衍地拍著手。
她白了我一眼。「怎么過了這么多年妳還是一樣白目?」
「先不說這個,妳怎么會想賣珍珠奶茶啊?妳前世不是因為……喝珍珠奶茶才被噎死的嗎?如果要我再去坐云霄飛車,我肯定會有心理障礙!」
「所以妳一輩子都很難有大作為嘛!」見我有翻桌走人的趨勢,她趕緊堆著笑補充解釋。「我是說,妳想想,老娘當時才正值花樣年華十七歲,將來還有多少美好人生要體驗,居然就被區區一杯可笑的珍珠奶茶給結束掉!如果不從它身上多找些好處,這口氣要我怎么嚥得下去?」
「好像也有道理。」我點點頭。可惜的是我是坐云霄飛車摔死的,想要在古代弄個云霄飛車……作夢去吧!「不過珍珠奶茶就珍珠奶茶,叫什么『大珠小珠落玉湯』?鬼才知道妳在賣什么!」
「這里是古代,就算我招牌上寫著『珍珠奶茶』大大的四個字,妳以為他們就知道那是什么東西嗎?再說了,姊現在走文藝路線,店名這么文雅,商品名稱當然也得風格一致。」她似乎是說太久有些渴了,很自動地端起我面前那碗「大珠小珠落玉湯」灌了一大口。嗚嗚~我是客人耶!我要當奧客,去消基會投訴老闆搶客人食物啦!
「真難為妳這個把『唐詩三百首』拿來包雞骨頭的女人還能想出這些名字!」我一逮到機會便奪回我的珍珠奶茶,趕緊嘗了嘗,以免在我一口都沒喝到之前就被陳曦嗑個精光。
不得不說,陳曦雖然言行三八舉止粗魯,讓人很是擔憂她究竟嫁不嫁得出去,可她這一手做菜功夫實在是沒話說,哪個男人娶到她,三餐都很快活!這珍珠奶茶,滋味簡直就跟記憶中的……珍珠奶茶一樣。(啊不然咧?)
「不是我取的,是我們茶房的掌柜取的……」她才剛說完,一個嬌俏清亮的女聲便伴隨著匆忙的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
「曦姊!曦姊!」
看來陳曦出宮后果然也用本名了呢!我邊想著邊看向來人,是個看起來機靈伶俐的女孩子,大約十四、十五歲。
「喏!說人人到。」陳曦指著她向我介紹。「這就是我剛剛跟妳提過幫我想名字的掌柜,小璃。」
「她是掌柜?」我吃驚地瞪大眼睛。不是吧!這么一個青蔥水靈的小少女,居然是這間茶房的掌柜?我還以為掌柜都是中年禿頭大肚男呢……
「曦姊。」小璃匆忙趕來氣息略有些不穩,她喘了口氣后,向陳曦打招呼,又看見一旁的我,但因為不知我身分便只能微笑著點點頭致意。
「怎么了?瞧妳這慌張模樣,廚房著火了?」這么問的同時陳曦居然還很悠哉地提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我想要不是她店里的消防措施做得很完善,就是廚房里有她看不順眼的人……
小璃急忙搖搖頭。「是……墨公子又來了!」
「什么?」陳曦聞言立刻跳了起來。我低頭默默喝了一口湯,同時在心里想著:這才是廚房著火該有的反應吧……
她在原地來回踱步,難得如此不淡定。「那墨三八怎么還敢來?」
一聽到「墨三八」這個字,我口中還含著的珍珠就這么噴了出來。平兒鄙視的瞥了我一眼,耀恩則是面無表情地送上帕子。
耀恩其實你才是我親生兒子吧!我感動地接過方帕擦嘴,一邊在心中罵著陳曦:都是妳害我被我兒子鄙視!什么「墨三八」?妳有立場說別人三八嗎?
「墨三八是誰啊?」我擦完嘴,抬頭問著臉色不是很好看的陳曦。
「哎!就是一個煩人的癡漢!」她煩躁地解釋一句后,搔搔頭對小璃吩咐道:「不管,我看我還是先躲起來比較好!小璃,如果墨三八問起妳就說我今日沒來店里,知道嗎?」她又轉頭看向我。「蘭漪你們先在這里等等,我一會兒再來找妳!」
還沒等我們反應,她已風風火火地消失在我們視線範圍之外……
小璃尷尬地對我笑了笑,先行離開去準備應付那癡漢。
我將身子轉了轉,好能看清大門口的動靜。不曉得這位癡漢是哪一款的,遛鳥大叔型、電車怪客型、還是猥瑣跟蹤狂一類?
想想也真同情陳曦,居然被這么一個可怕的癡漢纏上,她身上到底散發著何種讓癡漢瘋狂的氣質啊!
我正想著,便見小璃走向一位白衣男子,欠身垂目著道歉。那男子想必就是陳曦口中「煩人的癡漢」了!只可惜他側對著我,我無法好好見識癡漢到底都長什么樣子。
我才這么一惋惜,那男子便恰好轉過頭正對著我。我一看清楚他的面貌,剛送進嘴里的珍珠又華麗麗地噴了出來……
陳曦妳這渾蛋!居然欺騙我的感情──癡漢哪有這么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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