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家婆都說媳婦懶_月球三眼女尸

載著流星的人(1)
她覺得就快要追上它了。
那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大草原──其實她也不確定那究竟是不是草原,因為她正忙著追趕一道剛從頭頂上劃過的光線,根本無暇注意自己現在在什么地方?又為什么會在這里?
她從來沒看過這么美麗的星空。
墨黑、深藍、淺藍、深紫、淺紫、粉紅……不同色系一道道漸層而下,看起來非但沒有半點沖突感,反而更加襯托出鑲在上頭的白色星光,如此絕美景色,彷彿置身在另一個世界,使她不經意仰頭一瞧,就再也移不開視線,有那么一瞬間,甚至連呼吸都忘了。
當她忍不住伸出手指,想要算算這片天空到底有幾種顏色,才數到一半,有道銀色光線忽然出現在遠方穹蒼,在她眼前劃下一道完美的半圓弧,接著又以極快的速度往另一頭飛去,而那里正好是星星最多的地方。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道光,像被牽引似的,下一秒就張開雙腳朝它奔去。
追了一會兒,她發現光的速度逐漸變慢。
當光線開始朝下墜落,她的心里一陣興奮,眼看那東西越來越近,就要抓到它了,一陣尖銳聲響卻在這時突然響了起來,幾乎要穿破她的耳膜,讓她不禁「唉唷」一聲,那片美麗的璀璨星空,也在瞬間被劃破成兩半……
背脊上的一陣天搖地動,嚇得任紀唯立刻驚醒!
手機不知何時已滑到背后,她趕緊坐起身,一把抓住手機,螢幕上卻顯示一串沒看過的號碼,她納悶一接,就聽見一名男子用十分重的臺灣國語腔開始劈哩啪啦講個不停,速度快到好像根本不必換氣,卻讓聽的人聽到快斷氣。
任紀唯先是呆坐在床上,聽著對方講一堆她聽不懂的話,半晌,才皺起眉頭冷冷地說︰「這位老兄,你打錯了。」手機一掛,她就看到上頭的時間,顯示著五點五分。
「瘋子啊,清晨五點打什么電話?還給我打錯!」紀唯忍不住罵,又氣又惱,好不容易作了個美夢,就這樣被一個神經病毀了。
外頭的幾絲日光將窗簾緩緩照亮。紀唯看著窗簾,隨即憶起剛才夢里頭的那片星空,心想要不是因為這通烏龍電話,說不定她還可以在夢境里看到更多更美的東西,甚至已經追到那道銀光了。
回想那道光束,紀唯頭一偏,思考片刻,不禁輕輕咕噥了一句︰「那應該是流星吧?」之后,她把手機放回書桌上,拉起被子再度躺下,準備睡回籠覺,并期待能夠再夢到那個地方,結果卻讓她大失所望。
因為她再也睡不著了。

「喂,任紀唯!」上學途中,一名男學生在她后方大聲一喚。
紀唯停下腳步,然后回頭,對方一見她睡眼惺忪的模樣,哈哈大笑︰「妳這張臉是怎么回事啊?」
「沒什么。」她懶得解釋。一大早被陌生人吵醒,無法入眠,直到出門上學那股睏意才又悄悄突襲,害她現在光走個路都覺得頭重腳輕。
「真的嗎?看妳一副隨時都會昏倒的樣子。」他從手中袋子里拿出三明治,邊吃邊說:「昨晚沒睡好嗎?還是又跟關旭彥傳簡訊傳到三更半夜了?」
「什么傳到三更半夜?最好是……」原本還一臉昏沉的紀唯,此刻突然清醒過來,猛然朝他一瞪,「是不是小璦跟你說了什么?」
「啊?沒有啊!」他迅速回答,眼神卻閃過一絲驚慌,準備落跑時馬上又被紀維抓了回來︰「喂,死蔡頭,你現在最好給我講清楚,小璦到底還跟你說了什么?」
「唉唷,不要問我,妳自己去問她啦!」深怕被她修理,蔡以鈞趕緊抱頭保護自己,逃命似的拔腿往前方沖,兩人就這樣一路跑到公車站。
蔡以鈞是紀唯國中的同班同學,綽號蔡頭,進同一所高中后,彼此教室就在隔壁,除了個性投緣,他們的興趣也相似。喜歡運動的兩人,就算被編到不同班級,依舊三不五時就相約出去打打球,或是打電動。
只不過那些活動,就僅止于兩人在一起的時候才有。
「老婆。」一踏進教室,紀唯就走到一名嬌小女生的座位旁,一手放在桌上,笑容可掬地瞅著她,溫柔說︰「親愛的,出來一下吧,我有件重要的事情想要請問請問妳。」
正在吃早餐的楊心璦,一看到那張笑臉,整個人先是僵住,隨后再看到站在教室外頭的蔡以鈞,滿臉歉意地不斷對她搖頭,就知道自己即將大難臨頭。
三人站在走廊上,還沒等紀唯開口,蔡以鈞就先自首︰「楊心璦,歹勢啦,我早上不小心說溜嘴,直接問她關旭彥的事了。」
「沒關係,我剛剛就猜到了。」楊心璦語氣虛弱,卻還是懊惱地白他一眼,接著上前拉住紀唯的手,撒嬌地說︰「對不起啦,紀唯,原諒我好不好?」
「不是叫妳先不要告訴他嗎?怎么黃牛啊妳?」紀唯蹙眉。
「對不起嘛,因為當我知道關旭彥跟妳要電話,實在太興奮了,忍不住就……」她聲音越來越小,只有那雙眼睛還無辜地對紀唯眨啊眨的。這時蔡以鈞忍不住抱怨︰「喂,任紀唯,妳也很不夠意思耶,這么重大的事怎么可以瞞著我?兄弟是這樣當的啊?」
「重大個頭啦,我跟關旭彥又沒怎樣!」
「沒怎樣?你們現在不是每天晚上都在互傳簡訊了,不就是兩情相悅嗎?」蔡以鈞狐疑。
「我們哪有每天……」紀唯正想辯駁,卻又一陣語塞,面對兩人十分專心的注視,她張著口,渾身僵硬,覺得臉頰溫度正在逐漸上升中,「總、總之,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們只是比較有話聊而已!」
「喔~」他們故意拉長音,笑得更是曖昧。紀唯再也說不下去,換她焦急思考該怎么從那兩道注視中逃離,此時卻正好有兩名男學生,從走廊另一頭緩緩走來。
兩個男生有說有笑,逐漸朝紀唯接近,就要與他們三人擦肩而過時,其中一個染了頭金髮的,雙眸忽然一轉,就這么與紀唯對上視線。
不到三秒,那兩人就已走過他們身邊,最后消失在走廊盡頭。
注意力突然被拉走,紀唯還是很快將思緒拉回,繼續對眼前的兩人道︰「反正,你們兩個不要再亂猜了,也不準告訴其它人為什么家婆都說媳婦懶_月球三眼女尸,否則休想我再跟你們說話!」說完,紀唯就匆匆忙忙逃回教室。
楊心璦跟蔡以鈞先是站在原地彼此互望,沒多久就噗嗤一聲,不約而同笑了出來。



載著流星的人(2)
那是在他們十六歲的春天。
個子嬌小,留有一頭可愛妹妹頭的楊心璦,認識紀唯的時間比蔡以鈞還要久,雙方母親還是大學同學。
紀唯讀小學時,兩家就住在同一條街,她和楊心璦天天玩在一塊,直到上了國中,楊心璦一家人搬到別處,不過依舊和紀唯讀同一所學校,后來蔡以鈞加入,三個死黨便經常聚在一起,感情相當好,幾乎無話不談。
楊心璦的個性文靜,不像其他兩人那樣活潑好動,每當紀唯和蔡以鈞跑到學校的體育館打球,她就到圖書館看看書,直到那兩人玩到躺在地上氣喘吁吁,她才會拎著兩瓶礦泉水出現。
對紀唯來說,有這對至交,是最幸福的事。
因為有他們,她的高中生活才能夠過得如此開心,多采多姿。

「來,準備啰!」
男子一喊,操場的某一處便安靜下來。
一群人看著站在定點不動的紀唯,她眼神專注,鎖定眼前的某樣東西上。
幾秒鐘后,紀唯踏出右腳,開始向前助跑,接著再突然急速一沖,瞬間單腳一躍,翻轉身子,下一秒就騰空過桿,整個人直直地倒落在軟墊上!
當現場響起熱烈掌聲,紀唯馬上爬起來,看到那把橫桿還好端端的放在支架上,立刻高舉雙手放聲歡呼!
「任紀唯,有妳的,居然跳得過去,厲害厲害!」男子佩服一笑,跟著其他社員過去與她擊掌。
「謝啦,包子學長。」紀唯滿臉開心,這時一陣刺耳「嗶嗶」聲響起,穿著便服的中年男子走過來,一手拿哨子,另一手指著她:「任紀唯,現在是練習時間,妳跑來插什么花?立刻回妳的田徑社去!」
「哈哈,老師歹勢啦,我只是來玩一下而已,我馬上閃!」紀唯跳下軟墊,向老師賠不是,與社員們揮手道別后,就溜回操場的另一頭。
當夕陽將天空染成一片橙黃色,那些朵朵白云像是化身成了魚兒,緩慢地悠游在那一片無窮無盡的池塘里。
紀唯張開雙手,躺在操場上,任憑汗水滑下額際,一邊調整呼吸,一邊凝視這片景色。
每次田徑社的練習結束,她都會像現在這樣躺在操場上休息一段時間,直到呼吸逐漸緩和,心跳也平穩下來。聽著從操場另一端傳來的運球聲,以及棒球打擊聲,享受微風溫柔吹拂,這種舒適與愜意,總會讓她情不自禁地勾起脣角。
「嘿!」
一張面孔忽然擋住那片天空,讓紀唯愣了一下。
「今天也辛苦啰。」關旭彥俯身看著她,舉起一樣東西,「這個給妳。」
「啊,謝謝。」紀唯起身,接過他手中的礦泉水,「你們也練完了?」
「對啊。」他直接在她旁邊坐下,額上同樣有汗水滑過的痕跡。
關旭彥是紀唯在田徑社的學長,大她一屆,不但學業優異,還有驚人的運動細胞,總是在各種大小型比賽中拿到好成績,獲得的獎盃獎牌不計其數,在學校的名氣更是響叮噹,從一年級到現在,有女學生跑去跟他告白的八卦,更是不勝枚舉。
他們坐在一起靜靜喝水,當周圍人群逐漸散去,剩下零星幾個,關旭彥打破沉默︰「結果妳看到幾點?」
「啊?」她又愣。
「昨天借妳的DVD啊,那部片子很長,至少有三個小時,妳有看完嗎?」
「喔,有啊,昨天吃完晚飯后我就開始看了,大概看到九點半,挺精彩的。」
「對吧?我就猜妳一定會喜歡,不過不好意思,昨晚十二點多還傳簡訊吵妳,有睡好嗎?」
「沒有,但也不是因為你的關係,清晨五點多我就被一通電話吵醒,對方打錯電話,害我之后再也睡不著了。」
「真的假的?這么倒楣。」關旭彥笑起來。
「就是啊,虧我還作了一個超美的夢,就這樣硬生生被打斷,氣死我了!」
「妳作了什么夢?」他眼神溫柔。
「嗯……就是一個非常美的地方,我也不知道該怎么形容才好,反正就是超漂亮的!」
「是喔?」他鬆一口氣,「不過幸好,不是我害妳晚上睡不好。」
「當然不是啦,想這么多干么?」
「那就好,畢竟每次跟妳話題一開,就停不下來了。不知道為什么,和妳總會有說不完的話,而且跟妳聊天的時候,心情也都會很好、很愉快。」
關旭彥這番話,讓紀唯原本要拿瓶子的手停了一下。
她突然不曉得要怎么回話,也不敢將視線轉向他。當蔡以鈞跟楊心璦今早露出的曖昧笑容浮上腦海,喉嚨忽而一陣乾澀,趕緊喝兩口水掩飾尷尬︰「是喔?」
「嗯。」他點頭,接著轉眸面對她,「那……妳呢?妳也會有這種感覺嗎?」
紀唯越來越坐立難安,渾身緊繃,心跳紊亂,沉默一會兒才乾啞回應︰「算……有吧。」
關旭彥嘴角笑意變得更深,像是很高興的樣子,之后,他輕咳幾聲,低語︰「對了,我有件事想問妳。我弟這週末原本要跟他的同學去看電影,但他們學校那天卻臨時要補課,他就把電影票給了我,所以我想,如果妳星期六有空的話,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
「星期六?」紀唯怔了怔,不好意思的摸摸頭說︰「可是……那天我剛好跟小璦他們有約了耶,可能沒辦法跟你去看電影,抱歉。」
「喔,沒關係沒關係,既然妳已經有約,那就下次再說吧。」他毫不在意的搖搖頭,「如果之后還有什么好片,我再約妳一塊去看,可以嗎?」
紀唯又呆了一下。
她先是盯著腳邊的幾顆小石子,一手環抱膝蓋,將寶特瓶瓶口貼在脣邊,最后才慢慢點頭,含糊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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