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麗絲毫不猶豫地跳下兔子洞,兔子洞很深很深,深得像一口無底的井”拆野新書《第九號愛麗絲》試讀

CHAPTER II. 《鴿子警衛的秘密》(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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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麗絲毫不猶豫地跳下兔子洞,兔子洞很深很深,深得像一口無底的井,深得好像要掉到地球的中心。』

曾經看過那本名為《愛麗絲夢游仙境》的童話故事書,書里是這么形容的,系氏每次進入噩夢時都會覺得自己身歷其境,雖說那篇故事里,愛麗絲可沒有現實中這么兇殘惡德。

急速下墜的感覺讓心臟不規律地顫動,早已習慣這類痛苦的系氏,在下墜的途中就已經作好準備。景物仿如水瀑落下切換,他下墜到地面時,看見的是一片純白的地板。

系氏張望周圍,但四周不僅沒有人,就連半個影子都沒有,和他一起進來的九號和天生目都不見蹤影。到處走了幾步,感覺地板有種怪異,他蹲下來伸手觸摸,觸感很熟悉。有點光滑,卻不是完全的堅硬,而是有種層層相疊而成的堅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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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回摸了摸這觸感異常熟悉的地板,終于想出這是什么。

「是紙……這是書嗎?」當他說出口時,手邊的地面便浮現出一行行墨黑的印刷體文字,系氏連忙站起身,警戒地連連退后。

『籠 中 嚴 禁

啁 啾 、 咕 嗄 、 兜 兜 ,

違 者 后 果 自 負

鴿 子 警 衛』

「鴿子警衛?這是什么啊?」

沒有人能回答系氏的疑惑,只有文字漸漸淡化消失,并在原本空白的書頁地板上,出現了灰色不明顯的細痕。細痕隨系氏的目光延伸,刻劃出細緻精巧的美麗圖形。一下子,在他眼前的大片空白上,就出現了巨大的灰線圖樣。

線條仿若活物,以垂直與平行的方式移動著,不出多久,竟自原本平面的書頁上一點一點逐步直立了起來,成了一座比系氏高上兩倍的白色紙雕物。

由灰與白構成的紙雕,系氏一開始還判別不出究竟是什么紙雕,當他再度退后幾步,才看出那是一個付有小階梯的高臺;高臺上延伸出一個倒L型支架,支架下掛著一個輕輕搖擺的白色紙繩。

這是一座紙雕絞刑臺。

雖然系氏很清楚,在噩夢里不論看見什么場景都不足為奇,可是這帶有死亡意象的絞刑臺,卻也足夠讓人毛骨悚然,更別提是在九號跟天生目完全不見的情況下。

系氏繞著絞刑臺打量了一圈,絲毫沒有發現任何異狀,又往四周瀏覽了一遍,同樣也只有完全純白的景色。

照理來說進入噩夢時,并不會拆散同行的人才對。系氏掏出了口袋中的灰色小鷲頭獅,用兩指輕捏后,從小小的鳥喙里便向上延伸、以扇形展開通訊畫面。

公司所發的通訊器是能夠在噩夢這個不同次元里時,還能彼此聯繫的唯一通話工具,換做是一般民用的通訊器材,在噩夢里就形同虛設了。

可惜并不是每次都能順利地接通,偶爾還是有斷訊的情況,比如系氏現在所看見的畫面。上面顯示著「通訊受阻」的信息,代表著系氏現在不論是想以通訊器與失散的兩人匯合,或是向外求援,都成了天方夜譚。

一開始情況就變得如此棘手,系氏立刻從腰上的皮革腰包里,拿出一瓶小小的玻璃藥水瓶。藥水瓶里搖晃著藍色的液體,瓶口以指甲大的軟木塞塞著,瓶頸上繫著「喝我」的紙標籤。系氏以姆指一推軟木塞,駕輕就熟地撥開了藥水瓶,并將藥水灌進嘴里。

那是仿造童話故事中,愛麗絲喝下藥水后,每每身體都會出現變化的情結。要使用「瘋帽匠」或「白兔」的能力時,就必須要喝下這樣的藥。

控制變身能力的藥統稱為「藥水」,但除了藥水之外,系氏的腰包里還有拳頭四分之一大小的蛋糕、單片餅乾、色彩鮮豔的香菇,全都是一口的分量。這些都是「藥水」依照故事情節,所做的一點風趣的小設計,另外也有一秒注射型的藥水。

雖然大多數的獵手都選擇注射型藥水,但在這種充滿緊張感的時候,系氏反而覺得這小玩意能讓人放鬆些。緊繃并不等于警戒,只不過是緊張的延伸反應,系氏看過不少帽匠,都曾因為緊繃而在噩夢里受到重創。

腰包里還剩四件藥水點心,不能連續服用太多次,二十四小時內最高上限是五次,否則會給身體帶來負擔。

吞入后,系氏的手上聚集起了圓球狀的黑色暗影,隨后黑球在手上溶解,像是焦油自手上淌流開,不過立刻就消失在空氣中,留下一把暗沉的鐵銀色自動上膛手槍。

帽匠使用了藥水之后出現的武器是固定的,依照人的特質反映出不一樣的武器。系氏直到后來知道這回事之后,就一直抱怨為什么自己拿到的不是沖鋒槍或是大砲?小歸小,但若加乘上系氏的行動力和反應力,光是這把手槍,就已經讓他光榮戰勝無數回合。更別提毋須填裝子彈,就能夠無限擊發的優勢,這是所有擁有槍型能力的帽匠感到最欣慰的部分。

「天生目、九號─聽到了就回答我!」系氏雙手持槍并呼喊,然而在這個無垠的白色世界,不僅沒有人回答他,更連一點回音都沒有。聲音像是被吸收入空間之中,靜得讓人頭皮發麻。

系氏站在絞刑臺正前方,這時候,純白的世界里,忽然掠過一個金色的殘影。系氏看見那名披著金髮小女孩模樣的怪物身影,出現在絞刑臺上那條絞繩的繩圈中間。

光看那身影的大小,判斷愛麗絲是在極遠方。系氏馬上舉槍朝絞刑臺后方奔去,隨時都準備射殺。

殺了愛麗絲雖然不能解除噩夢,但是可以大量地減少蛀書蟲被釋放的機會,同時也可以避免愛麗絲在同一個噩夢里釋放多只蛀書蟲的慘況。要是同一噩夢那出現多只蛀書蟲,除了外頭現實世界蛀噬的範圍會被數成長,噩夢里的危機也會變得更加棘手。因此不論在哪里看見愛麗絲,都必須比殺任何一只蛀書蟲來得優先。

但系氏才跑幾步,發現沒看見愛麗絲的半點影子。

「怎么可能?我不可能看錯才對……」系氏很確定自己剛才從吊繩中的那圈套住脖子的繩圈里,看見那熟悉的怪物身影。他也殺過不少愛麗絲,所以不會記錯那身影的模樣。

他繞著絞刑臺周圍仔細地瞇著眼睛巡視,但除了白色、白色和白色之外,就是沒見到剛才的那抹金與藍的殘影。

「難不成是因為九號在車上一直噴那個奇怪的水霧,才害我現在出現幻覺?」雖然很想就當作是這么回事,但系氏的經驗和直覺卻還是相信自己原先的判斷。

噩夢里的一切有時是沒有邏輯的,不能照常理思考,否則過去也不會有那么多獵手喪生在噩夢里。系氏三步併作兩步、躍上絞刑臺,他的直覺告訴他─那條吊繩一定有詐!

絞刑臺吊繩下方的地板是挖空的方形,吊繩不長,因此系氏必須伸手將吊繩拉到自己面前后,艱危地站在開口的邊緣觀察。

吊繩的另一邊,同樣是一片純白,但卻讓系氏覺得有哪里不太對。才這么想系氏就發現了哪里不對勁。透過吊圈,可以看見的不就只是吊圈后面的景物,但系氏把手放在吊圈的另一側,從圈里看見的卻不是自己的手,而是一片白色。

他忙將手臂伸進吊圈,結果發現手臂并沒有穿過吊圈,而是消失在吊圈的另一側。從側面看現在的系氏,他的手臂就像是被憑空截肢了一樣。

通過吊圈就是另一個區域!

剛才看見的愛麗絲,就是因為在吊圈里另一頭的空間里,系氏才會一移動就找不到她。不過這下又有個問題,如果想去殺了愛麗絲,就必須要進入吊圈里的空間,但這么小個用來塞脖子的圈,根本無法讓系氏整個人通過。

系氏試著先將手臂伸過去,再把頭硬塞過去,但繩圈太小,光是這樣也不可能辦到。

「看來下次要推薦公司開個瑜珈或軟骨功的訓練班了。」系氏自嘲地將手從吊圈中抽回。

為了要更靠近繩圈,身體一直維持前傾的動作,加上又要小心別跌落下方的開口,系氏的小腿肌可說是卯足了全力。為了讓自己輕鬆些,他往前挪了幾公分,一雙腳板一半騰空,不過這么一來,身體也輕鬆多了。

『身體過不去,那就只能先看看那頭有什么花樣了。』系氏先確認身后及四周沒有任何變化、動靜之后,壯起膽子,將頭套進了絞繩圈里。

對面是無垠的純白,無限寬廣、白得無法區分天地左右,系氏穿過去的頭,就是純白里唯一的色彩,愛麗絲已經不在這里了。

「跑了?還是這一區有變化?」噩夢的空間并不是一成不變,只要蛀書蟲或身在其中的愛麗絲所想所愿,一切就會大大地改變,它們是掌控噩夢的王。

追丟了愛麗絲,系氏改尋找他那兩個失散的同事:「天生目!九號!在的話就回答我,天生目──面具變態──」故意用謔稱呼喊九號,不過在這連回音都沒有的空間,還真聽不出任何蛛絲馬跡。

『不是老愛搞瞬間移動那招嗎?現在正需要時卻不見他人影。』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情報,系氏正要將頭退出吊繩,卻在這時候,忽然有個人以雙手推了系氏的背一把,系氏當場被推下方形開口!

「呃!」

繩子瞬間拉直、絞緊,系氏反應迅速,拼了命掙扎、伸手拉住上方吊繩,將受力點從頸部轉移到手握繩子的地方,不致于窒息而死。

但到底是誰推了他?系氏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那名消失的愛麗絲,百分之百錯不了。但現在即使回頭也看不見身后,無法看清情況的恐懼令系氏升起了幾分恐慌,想到愛麗絲挺直著端莊小女孩的身子,卻面露奸毒的可怖笑容等待系氏的死亡,他冷汗就忍不住多冒了幾滴。

但等死不是系氏的個性,他毅然放開了一只手,槍立刻在他手上現形,系氏憑著直覺朝自己周圍的四面八方瘋狂開槍,愛麗絲是血肉之軀,絕對會害怕子彈,為了躲避系氏的子彈,他絕對會暫時退開。

至少這么一來,系氏可以確定在不停開槍的同時,自己的身體周圍是安全的,而且說不定還有機會亂槍打中愛麗絲。

一手負責開槍掃射,另一只手則用力地扯動著繩子,他繃緊了脖子的肌肉,身體用力搖晃繩子,這絞刑臺和絞繩都是紙做的,雖然扎實,但還是有撕壞的機會。

果然用力扯動了幾下,開了幾十發子彈后,繩子發出「嘶嚓」的聲音,最后終于斷開了!

「嗚哇!」系氏不備、一屁股就摔到了地面上,摔一個眼冒金星,眼前一片昏花,斷落的白紙絞繩還掛在他脖子上,但至少是從被勒死的危機下成功脫困。

他用力甩甩頭,視力一下就恢復過來。然而展現在他眼前的,卻是與剛才完全不同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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