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鴿子警衛發現系氏此時無法攻擊,便立刻對系氏展開攻勢。”拆野新書《第九號愛麗絲》試讀

CHAPTER II. 《鴿子警衛的秘密》(c)

以細小樹枝堆積、鋪設、疊放而成一間橢圓形的雅致小房間里,布置著枯葉與樹果縫製成的吊廉、破絲巾鋪成的地毯、紅酒軟木塞的小茶幾,被當作單人皮革沙發的棒球手套,以及掛在墻上做為壁飾的各色鈕扣,地上偶爾還有幾根夾在樹枝里的黑色羽毛。

“鴿子警衛發現系氏此時無法攻擊,便立刻對系氏展開攻勢。”拆野新書《第九號愛麗絲》試讀

系氏環顧了一圈,發現在他頭頂上方有個大破洞,那應該是他摔下來時摔破的,現在站在下方往上看,自己好像掉入了相當深的地方,大洞另一頭只能看見銅板大小的白色光亮,看來要想回去是不可能,再說回到上面,那里也什么線索都沒有,所以還不如從這個樹枝小窩開始找起。

這房間對系氏而言矮了些,他必須稍微屈著身子才能在里頭移動,并且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地走著。小窩畢竟是以樹枝組成,系氏踏下的每一步都能感到地板的鬆散,好像地板隨時都會被系氏給踩穿一樣。

這里并不大,除了系氏頭上的大洞,一扇沒拉上窗簾的窗戶,以及緊閉的門扉之外,就沒有其他通道了。

「咕嘎、咕嘎─」

忽然傳來一聲不知名的鳥叫聲,系氏立刻端槍警戒,轉頭就瞥見窗戶的下方角落,閃過一個型狀奇怪的黑影。

細長的脖子、扁平的短喙,看來是禽類,但系氏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正知道那既不是天生目,也不是九號后,就朝那個黑影「碰!碰!碰!」地連開好幾槍,把玻璃窗全射破了。

可惜系氏并沒有命中那個鳥影,他走近窗邊查看,窗外是搖曳的大片樹影,彷彿身處在杳無人煙的森林深處,而且聽得見大批鳥群優游的鳴音,絲毫沒有受剛才槍聲的影響而被驚動。

『出去看看吧。』

走到門前,卻看木門上鎖著數道門鎖,當下系氏實在不懂這個樹枝破窩有什么東西這么值錢,得用上這么多鎖頭保護?

耐不住性子去找出鑰匙或密碼,系氏隨手就朝門鎖逐一開槍,門鎖像爆米花似地炸裂、飛散,接著系氏一抬腳、踹開了破木門。

哪知門一開,就撞上了一只好歹有系氏半個身體大的黃鶯!

「啁啾、啁啾!」

「哇!」龐然大物忽然出現在眼前,系氏的第一反應就先朝黃鶯連開好幾槍,直到黃鶯抽搐著倒地,最后一動也不動,系氏才冷靜下來。

這只超巨大黃鶯似乎是一直緊貼在木門外,被門撞上后嚇了一跳打算飛走,怎知運氣太差,當場就被系氏當作危險物給射殺斃命。

「還真是名副其實的亂槍打鳥了。」系氏沒將自己殺生的事放在心上,噩夢里的一切都是蛀書蟲創造的,因此無論是任何動物或人,都有可能在下一秒就變調成為追殺獵手的怪物。

系氏看看門外,發現這個樹枝小窩看來是個建在巨木樹干上的鳥巢,而外頭除了樹影還是樹影,而且也沒有任何道路或夠粗的枝干通往別的地方。

系氏沒法子,只好調頭又往小窩里走,想找找是不是會有什么其他隱藏起來的通道。哪知她才轉身、往門里踏下一步,門口的樹枝地板忽然塌陷,系氏當場陷落下去。

還好這次系氏反應得過來,陷落處也不深,讓他安穩地著地。

四周變成了一整片的黑暗,只有系氏上方的塌陷洞口像聚光燈一樣灑落亮光。

系氏聽見周圍的黑暗中,不停發出陰森的窸窣聲,相較于剛才的悅耳鳥鳴,這地洞里發出的則是詭譎噪耳的鳥語嘰喳,而且那些聲音彷彿越來越接近,圍成一圈地潮系氏一步步圍攏而來。

系氏的反應想當然耳,千篇一律就是朝周圍開槍掃射。

「反正子彈不要錢,我讓你們這些渾球愛吃多少就吃多少!」

每一槍都能聽見射穿血肉的悶聲,而那些圍攏而至的碎動聲也漸漸消失,最后籠罩一片死寂。

系氏停下了開槍動作喘了口氣,沒在聽見半點聲響,透過自上方透下的光線,系氏才終于能看清楚周圍,他被成堆的鳥尸給包圍了。

他對鳥類從沒有研究,所以不知道這些鳥各是什么名堂,而且不管怎么樣,反正這些鳥也都死光了,知道也沒意義。

騷動停止后,系氏開始思考他是要踏過大片鳥尸往黑暗中探索,還是要爬回上方的小窩。自鳥尸身上的彈孔,汨汨流下了鮮血,鮮血隨時間流動,在系氏猶豫的同時,以不知不覺匯聚到他腳邊,從血漥、累積成了血池,最后成了血泊。

此時系氏也注意到了不對勁,他當機立斷就想往上跳,爬回上方的樹枝小窩,但血泊卻忽然像沸水咕嚕咕嚕地隆起,形成了巨大的血爪,攫住了系氏的腿,將他扯下來、并摔往黑暗之中。

系氏被甩到地上,正面撞擊地板、痛得他忍不住悶哼了一聲,但他不可能嚥下這口氣,沒時間哀號,他靈活地翻了個身跳起,一眨眼就讓槍聲連連作響。

然而血爪即使被子彈射穿,也頂多是延遲了幾秒,但隨后便鍥而不捨地朝系氏撲去,非要攫住系氏,至他于死地不可。

系氏只好邊開槍,邊掏出了小鷲頭獅,叫出視窗點亮自己前方的路,免得在一片漆黑中逃命,誰知道會不會踩中什么陷阱?

不停狂奔了好一陣子之后,那只血爪已消失在系氏身后,連同系氏摔下的洞所透下的光線,都已經完全沒入了黑暗中。

系氏用小鷲頭獅照亮了自己周圍,可是無論往哪走,有像是在原地踏步。他繼續往前跑,眼前的黑暗卻突然便成了一只只的烏鴉,從地上起飛。

成千只烏鴉朝系氏撲面而去,系氏這時開槍也沒任何作用,趕忙以雙手護住頭,背對烏鴉群起飛的方向,免得被鳥嘴攻擊。一只鳥刺一下、只是冒幾滴血倒覺得還好,但萬一被啄了上千次,變成一團爛泥也不是不可能。

啪啦啪啦─

啪啦啪啦啪啦─

烏鴉振翅的聲音不絕于耳,但很快就停止了。系氏身上黏了一堆黑色的碎羽絨,騷動停止后他放下護住頭部的雙手,面前卻站著一只比系氏大了一倍之多的鴿子。

那只鴿子身上穿戴著警衛的服裝,白色圓鼓鼓的鳥頭,像是籠上了一層恐怖陰影的布偶套裝,鴿子警衛伸長了脖子,從上方前傾、越來越靠近系氏。

被那股詭異反感的魄力給壓倒,系氏倒抽了一口氣,但很快就回過神跳開,邊端槍準備朝巨大的鴿子異形開槍。

但就在系氏扣下板機的瞬間,他手上的槍卻憑空消失了。

「該死,藥效過了!」

喝下藥水之后出現的槍,是有時效性的。一旦時效過了,或是使用得頻率太高,就要再喝一次藥水,才能繼續開啟能力。系氏趕忙身手掏腰上的腰包,但腰包的開口卻是打開的,里頭空空如也。

「不會吧!?」系氏忍不住驚叫,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一直摔落、逃亡,有專注于尋找另外兩個人的關係,他竟沒發現腰包大開,放在里面的藥水點心早就不見蹤影。

要是沒有那些藥水點心,系氏就無法使用帽匠的能力,也無法使用剛才那把子彈無限的手槍。

鴿子警衛發現系氏此時無法攻擊,便立刻對系氏展開攻勢。牠大張雙翅,巨大的鴿羽如同箭矢般射向系氏,系氏連忙退開、一根根羽毛便刺在地面上。

羽毛刺入地面后,地板便開始向下溶解,溶出一個黑色的圓洞,轉眼間,滿地都是坑坑巴巴的黑色圓洞。

光是逃跑無法化解此刻的危機,系氏從西裝內掏出了掌心雷。雖然只是雙槍管兩發填裝的Remington掌心雷,殺傷力也不高,但只要打對點、攻擊到要害,至少也能緩沖些時間想辦法。不過子彈只有兩發,因此要小心無比地選擇開槍的機會。

系氏繞著鴿子警衛閃避,邊尋找最適當的時機,鴿子警衛仍繼續展翅射出羽毛,讓不時必須壓低身子前滾翻,要不然就是突然高跳來閃躲。最后,果真讓他抓到了一個空隙,在鴿子警衛振翅揮動的剎那,系氏立刻舉槍,一旦遲疑機會就會消逝,他憑著直覺瞄準,朝鴿子警衛的眼睛開槍。

子彈擦過了鴿子的頭測,沒帶來什么傷害,但卻嚇得鴿子警衛驚惶飛竄,從系氏面前逃開。系氏當機立斷,趁鴿子被對他的時后追了上去,揪住了鴿子警衛的制服后領,雙腳一蹬、騎上鴿子警衛的背。

這下鴿子更加驚恐地彈跳,騎在鴿子背上的系氏被甩得七葷八素,甩到連胃液都滾滾翻騰。「哇、呃、咕……天啊,再跳、我、就要……暈鳥啦!」

他摸索到鴿子的警衛制服前,有系著一條領帶,找到后,便將領帶用力往后扯,想以領帶將鴿子勒斃。但卻在他向后拉緊的同時,從警衛制服的后領,竟鬼鬼祟祟地爬出了一只手掌大小的蛀書蟲。

「找到你了!」系氏抽出藏在袖口內的小型匕首,朝蛀書蟲的方向就猛刺下去。然而蛀書蟲卻在刀刃刺下前跳開,鋒利的匕首當場刺進鴿子的后頸。

「咕嗄!!」鴿子怪叫了一聲,那粗嗄的聲音根本不像是鴿子該有的鳴聲。牠像是發了瘋似地橫沖直撞、側摔在地上,爬起來后又用力往地上撞,想盡任何辦法要把插在脖子上的匕首甩掉。

此時系氏的目標也已經不是鴿子,他拔出匕首、并從鴿子身上跳下,怎知鴿子這時往上用力蹬了一下,系氏沒抓準節奏,整個人被拋了出去,狼狽地摔下地上的圓洞。

幸好他及時攀住洞口邊緣,才沒有掉下去。

那漆黑不見底的洞,誰都說不準到底會掉到哪里,運氣好就像前幾次,摔摔屁股,起來揉一揉就沒事,要是底下被蛀書蟲做成陷阱,掉下去說不定一根尖刺就直接刺穿屁股都有,到時候可不是揉揉屁股就沒事了。

系氏將所有力氣都集中到手臂上,然而圓洞卻滑得令他無法支撐,一點一點地往下滑。

「撐住啊!我可不想被刺穿屁股!」系氏咆吼著幫自己打氣,并死命地往上爬。

剛才跳開的蛀書蟲,這時候又爬了回來,從洞緣窺看著系氏的狼狽模樣。

「啊!就是你這只白蟑螂!看我殺了你!」嘴上怒罵著,但實際上系氏當然沒有余力去殺蛀書蟲。

就看見蛀書蟲緩緩爬上系氏的手指,系氏雖然想甩掉牠,或一掌拍爛那只該死的蟲,可惜只要他稍微一鬆手,就會瞬間掉下去。

看著系氏動彈不得,停在系氏手指上的蛀書蟲,滿口小尖牙的利嘴一張、就朝系氏的手指咬了下去。

咬下之后不打緊,蛀書蟲開始以磨嚙的方式,想慢慢啃斷系氏的手指。

「痛、痛死啦!這只臭蟲,之后看我絕對把你踩個稀巴爛!」

鮮血從系氏的手指上涌出,但系氏仍硬撐著、奮力爬回上方。他深吸口氣,奮力往上一撐,想一股作氣把自己撐上去,但就在他使力的同時,漫在手邊的血水卻害他手掌滑開,咻地一聲功虧一簣、摔了下去,蛀書蟲也被他甩出去。

「哇!我不要被刺穿屁股啦啊啊啊─」系氏的慘叫聲,在深不見底的圓洞里逐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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