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有人來了不要插 公交列車農民工系列

第十場(2)  「妳為什么……那么想離開?」忽然,韓海旭沉下嗓音問。
我知道他是在問我為什么那么想死。
我拿起紅茶輕啜一口,正在思量該怎么避開他這個問題,最后卻只是輕放下杯子,嘴角掛上一抹凄涼的無助微笑:「因為不管我再怎么努力奔跑,在前方也不會有什么在等我。」
不管是對爸爸也好,對那個家也好,對顧宇廷也好;我埋頭奔跑了好幾年,可是等到我抬頭起來才發現,前面只有一片空蕩蕩的漆黑。
我不知道為什么我會跟韓海旭說這些,或許是受到氣氛的影響,我只想好好宣洩心中的酸楚。
「妳和妳爸……」韓海旭也拿起紅茶,繼續問道。
「我媽在我十三歲的時候去世了,從那之后我和我爸爸就很少再說話,他也很少回家。」我的手指輕輕撫過杯口邊緣,聲音因為酸澀感顯的沙啞難耐,有著一點難過,真的只有一點。
「我知道原因,因為我害死了我媽,我爸恨我,如果當初我沒有心急著要她來接我下課,或許一切就不會發生……」我沒有抬眸去注意韓海旭此時的表情,只顧著低頭強壓下心中的悶痛。
「今天晚上我爸至所以沒理由的把他許久不曾坐下來好好說話的女兒帶去餐廳的原因,是因為他要再婚了。」我再度把毛巾蓋上頭頂,胡亂的擦拭濕潤的頭髮,其實是為了掩飾已經紅了的眼眶,「一切都無所謂了,我在任何一個人的世界中似乎都不具備任何重量,所以離開,對我來說也是一種解脫。」
說到這里,身旁的他也沉默了,只有靜靜的雨聲透過玻璃窗傳進來,胖叔不知道何時去哪了,小餐館里只剩下我和韓海旭兩個人。
這樣也好,什么都不要說,什么都別再提。
「妳有想過,或許妳爸其實不恨妳嗎?」韓海旭幽黑的雙瞳炯炯的鎖在我身上。
我對上他的視線,嘲諷一般的冷哼:「怎么可能不?我已經有好幾年沒有踏進外婆家了,不是我不想,而是我不敢。里面的親戚對我都是同一種態度,冷漠的無視比和背地里傷人的言語,我不是沒有聽到。而我爸也從那之后,極少回家和我相處,他甚至連我讀哪所高中,哪一年哪一班都不清楚,他真的是我爸嗎?」憤憤的話語伴隨心中的委屈翻滾而出。
我有些感傷的將目光對上他,隨后又避開。
「對不起,我不想談這個了。」我低語。
「抱歉。」韓海旭柔和的聲音再度傳進我耳里,「顧宇廷無法成為讓妳活下去的理由嗎?」他輕描淡寫的問,目光也輕輕放在我身上,帶著點打探的意味。
我的身子僵了僵,撫摸杯口邊緣的手指也頓住,緊閉著的雙唇沒有吐出任何一個字。
當時我在想什么呢?我只有在思考,如果我死了,顧宇廷會不會替自己感到難過而已。
「沒事,妳不想回答也無所謂。」韓海旭見我沉默許久,自己則先開口了。
「后來呢?」我又飲下一口紅茶問道,「今天在游樂園之后呢?」我刻意轉移話題。
「就解散了。」韓海旭淡漠的回答,神情一副不關自己的事的樣子。
「喔。」我微微點頭,將杯子內最后一滴紅茶飲乾,然后站起身,「我要走了。」
「要送妳嗎?」韓海旭將手上的吉他放回袋子里,一邊問。
「不用了。」我盯他仍滿是雨珠的頭髮回答,「你也快回家吧。」這不是關心,只是一種客套話。
語末,我轉身走出餐廳。
在推開門的那一刻,我腳下的步伐忽然頓了頓,些微啟唇,猶豫了很久之后我才回頭低聲對他說道:「謝謝你的吉他聲。」這一次,卻不是客套話。
我隱約看見韓海旭的表情先是愣住,最后露出一抹好看的笑容,幽黑的雙瞳里帶著點淡淡笑意。
我也勾起嘴唇,轉身走入雨中,小跑步離開。
或許因為他,我可以不用在這么討厭吉他了。
我有一種預感,即使以前的自己和韓海旭相處的有多糟,經過這一夜之后,我和他或許會變得不太一樣。
之前純粹認為,我和韓海旭之間只是存在著一種『井水不犯河水』的關係,但我忘了,井水和河水同樣皆是水,它們的本質,是一樣的。
回到家中,屋內和平時相同,熟悉的黑暗隨著沉重的空氣籠罩其中,我嘲諷的勾起一抹冷笑,打開燈走入浴室換掉一身濕透的衣服,順便洗澡。
即使剛才我在餐廳那樣說,爸也絲毫不在意吧。
在他心中『女兒』這個稱謂,重量只如羽毛一般輕盈,在他失去媽之后,我同樣在他心中失去了存在的價值。
冒著蒸氣的熱水順著蓮蓬頭灑下,形成一條水潦流過頭頂,順過髮梢,沿著臉龐落下──靜靜的和眼淚一起。
不是我想這么軟弱,而是現實一直把我向無助的角落推進。
洗掉一身疲憊后,我將浴巾隨意掛在頸部,拖著懶洋洋但已溫暖許多的身子走進房間,習慣性的伸手去拉開窗簾。
第一個闖入眼簾的是一個躲在我房間外陽臺的頎長背影,身影在雨中顯得有些凄涼。
我嚇得倒吸一口冷氣,仔細一看才看清楚是顧宇廷。
「你在干嘛?瘋了嗎?」我著急的打開窗戶,皺起眉心生氣的問。
我是生氣沒錯,心疼的生氣。
「妳終于回來了!」原本蹲在地上背對我的顧宇廷,一聽見身后傳來聲音,立刻站起來,高興的朝我露出一抹大大的笑容。
「你這個白癡……等多久了?」我低嘆口氣,一邊側過身讓他進房間內。
「下午從游樂園回來后就在等了……哈啾!」顧宇廷冷不防的打了一個噴嚏。
我的心一緊,滿腔的捨不得快溢出心房,但卻仍扳著一張死臉冷聲道:「有夠笨的,下雨的話先回你房間不就好了?」我看向他已被淋成落湯雞的身軀,再度蹙起眉心,語氣多了心疼。
這個大傻瓜。
「我怕妳不肯見我啊,這是苦肉計。」顧宇廷仍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天真的笑著,「好啦,其實中間有跑回去吃晚餐。」他的笑容中流露出一股無辜,讓人捨不得再對他說什么。
我怎么可能不見你?
我無奈的再一次嘆氣,把頸上的浴巾取下遞給他:「趕快擦乾,會感冒的。」
沒想到他一屁股坐在我的書桌前,轉頭將眼睛笑成彎月狀,孩子氣的說:「妳幫我擦頭髮。」顧宇廷的雙眸中有一道光在流轉,靜靜的,穩穩的,好像要把人吸進去。
我被他撒嬌般的動作惹得心頭一震,心臟慌張的上下跳動著,急促的心跳聲在耳膜旁大聲作響,伴隨著一股莫名的熱度。
我把浴巾輕輕披在他柔軟的髮絲上,指尖透過浴巾感受到他的體溫,順著他的髮梢,靜靜的散發一種溫暖,那種熱簡直快燙傷我的手指。
我用手掌輕輕揉動浴巾,將他黑髮上的雨水一點一滴擦乾,柔軟的觸感像是在撫摸羽毛一樣,讓我一時之間晃了神。
「妳還記得小時候我們常去游泳池嗎?」顧宇廷閉上雙眼,享受似的將頭依靠在我的手掌心,留戀著那里的溫度,低聲開口,「那時候的我很討厭吹頭髮,覺得那很麻煩,所以每次都叫妳幫我擦乾,就像現在一樣。」
我點點頭,輕輕的應聲,嘴角不自覺的上揚起一個幸福的弧度。
沒想到,記得的人不是只有我。
我們不再說話,只是沉默的聆聽窗外細小的雨聲,滴答滴答的落在陽臺上,發出像鈴鐺一般的聲響,為寧靜的黑夜添增了一種溫馨。
「今天,對不起。」顧宇廷闔著雙眸,略帶歉意的對我開口。
「嗯?」我上揚尾音反問什么事需要他向我道歉。
「我忘記妳不喜歡吃冰淇淋的口味了。」他拉開雙眼間的一條細縫,深深的看著我,「我不應該對妳那么兇,抱歉。」
我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對上他深邃的眼眸,所有的話語頓時梗在喉嚨中,發不出半點聲響,心頭涌上一股酸酸的感覺。
原來,他都沒有忘記。
顧宇廷見我沒有生氣的樣子,掛起天真的笑容,忽然地站起身轉過來,將我整個人納入他的懷中,在我耳邊仍不停的低喃:「對不起,我不應該戳中妳的傷口。」
眼淚頓時像斷了線般不停冒出眼眶,我愣愣的依靠在他胸膛前,驚訝的望著他衣襟前的鈕扣,怔怔的說不出話來。
「沒事了。」他將下巴靠在我的頭頂,輕柔的對我說。
我的委屈終于隨著這陣眼淚沖破心頭,我閉上雙眼,靜靜的躺在他的胸前,聽著他衣服下傳來平穩的心跳聲。
當年也是這股溫暖,把黑暗中的我用力拉起,讓我不再那么孤單,不再那么冰冷。
他的手掌輕輕覆在我的后腦杓,拂過我垂下的髮絲,一遍又一遍,帶著點歉意,也帶著堅定的溫柔。
可不可以不要對我這么好?可不可以不要給我希望?可不可以不要給我心中小小的希望一點甘霖?
不然我會徹底變成一個壞女人,一個藉著朋友的名義,將你緊緊占有的壞女人。
但心頭的溫暖卻立刻將這份不安淹沒,我依戀著這份溫度,讓心中的黑暗緩緩褪去了顏色。
窗外的雨何時停的我并沒有注意到,只知道再一次藉由顧宇廷的胸懷,我停住了不斷涌出的眼淚。

第十一場(1)   隔天早上,我剛走進教室里面,便迎面接收到一股奇怪的目光,我順勢看過去,對上了蔡沛涵懦懦的眼神。
我一怔,看著她沒有說話。
自從上次她問我有沒有把她當好朋友,而我斬釘截鐵的回答沒有之后,我和她就不再像以往一樣交談,甚至打聲招呼的機會也沒有。
她不愿意,我也不愿意,因為我們都尷尬。
我承認我的心中是存在著那么一點愧疚,畢竟蔡沛涵也天真的跟在我身邊快半個學期了,雖然有時候覺得她很煩,但她的本質并不壞。
「沛涵,昨天的數學作業借我抄一下!」一個女生的身影忽然闖入我們之間沉默的對視。
「喔,好。」聞言,蔡沛涵轉身走到她的位置上,拿出抽屜里的習作遞給那名女生。
我的眉心不可察覺的皺了一下,轉動眼珠子打量那名女生。
甜甜的笑容,俏麗的短髮,她的眼神卻散發著一點不自然。
喔,我想起來了,她好像是蔡沛涵老是在我耳畔嚷嚷的女生,紀彤梅。
蔡沛涵告訴我,她覺得紀彤梅很假,老是作出一副笑笑的樣子接近妳,卻何時在妳背后捅妳一刀也不曉得,印象中,蔡沛涵是很討厭她的。
和高中這班同學相處將近半年的時間,我并不是對每個人都很有印象,因為我在班上的態度就是冷淡二字,沒有什么人愿意來和我說話,除了蔡沛涵例外,就算我的功課是全校第一名,但光是這點似乎沒有什么吸引力。
所以我對于眼前這名女同學,說不出有什么感想可言,只是常聽蔡沛涵有一句沒一句的抱怨著。
為什么她會忽然和紀彤梅扯上關係?
我看著蔡沛涵從肥滋滋的肉中擠出一抹艱澀的笑容,和紀彤梅一搭一唱的嬉鬧著,眼神不禁染上一層黯淡。
是因為我的關係,她才強迫自己和紀彤梅作朋友的嗎?
我深吸一口氣,故作鎮定讓自己看起來不是那么在乎,強壓下心中那隱隱約約的不安。
自然實驗課那堂,老師要求我們四個人一組,偏偏班上女生只有十七個,總是會有多出那么一個人落單。
「老師,我沒有分到組別。」那個人,就是我。
我自己是無所謂,比起四人聚在一起爭論不休,我還寧愿從頭到尾都自己來。
忽然,蔡沛涵的目光朝我投射過來,帶點欲言又止,以前的她總是會第一個沖到我身旁,慶幸我功課很好,不停拉我的手臂要求我和她一組。
我避開她的視線,低頭凝視空蕩蕩的手心,一股異樣的感覺襲上心頭,像好幾千只螞蟻爬過,麻麻的,痛痛的。
不,不可能,我不會有這樣的感覺,感覺……有那么一點空虛。
「真可啊有人來了不要插 公交列車農民工系列憐。」帶著諷刺語氣的女音調,冷不防的尖尖刺入我的耳膜。
我面無表情的抬起冷眸,瞥向聲音來源。
「她那個個性根本不會有人愿意和她一組,功課好有什么用。」紀彤梅勾起紅潤的嘴唇笑道,好看的雙眼閃著譏笑的光芒,「妳說是吧,沛涵?」她用手肘頂了頂身旁的蔡沛涵。
「啊……我……」蔡沛涵尷尬的迎上我的目光,說不出話來。
「欸,她在看啦。」紀彤梅身旁的另一個女生用手指戳了戳她,小聲的提醒。
聞言,紀彤梅毫無畏懼的和我四目交接,美麗的丹鳳眼閃過一抹狡黠與不屑,嘴角厭惡的撇了撇,皮笑肉不笑的朝我露出笑容。
「尹婉岑,妳去第一組好了。」這時,理化老師從講臺上對我喊話。
我最后在瞥了紀彤梅一眼,轉身走向第一組的桌子,自動用背影檔去那令人不痛不癢,卻有些讓我不太高興的目光。
比較讓我在意的是,我和紀彤梅這半個學期以來可以說是完全沒有交集,她是怎么對我產生反感的這點我也很好奇。
蔡沛涵害怕的不斷用余光瞄向我,卻用力被紀彤梅拉向別處聊天去了。
下課。
「尹婉岑。」紀彤梅走到我的座位前,身后還跟著兩個女生,其中一個正是蔡沛涵,她慌張的不停低頭抓手指。
我抬起雙眸看向她們,連口都沒有動,只單單用眼神示意:『有事?』
「芷蕾想麻煩妳把這封信轉交給顧宇廷。」紀彤梅用春風般的溫柔笑容說完,從手中拿出一張淡藍色的信。
芷蕾?哪位?
我草草瞥了瞥紀彤梅手上的信,又看向她身后另一個女生,那女生的雙夾染上一層詭異的紅暈,讓我覺得有些刺目。
「聽說妳和顧宇廷交情很好,麻煩妳了。」紀彤梅見我遲遲沒有收下,眉心輕輕蹙起又不可察覺的讓它隱去,再度露出微笑,逕自把信放在我桌上。
「拿回去吧,他不會收的。」我將視線放在桌面的課本上,淡然道。
他早就有女朋友了,哪會收這來路不明,他一點也不認識的女生的告白信?再蠢,也應該要明白這層道里。
我很清楚自己在顧忌什么,我不想要有任何人跟他告白,然后抱著那自己為是的可笑期望,一次又一次將手伸向他。
這算什么?佔有慾?
「妳怎么知道他不會收?」那名叫芷蕾的女生似乎惱羞成怒了,又氣又急的對我吼。
我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什么。
顧宇廷和徐燕萱的事既然到現在還是個秘密,就代表他們并不想張揚出去。
我當然不喜歡他們這樣一帆風順的在一起,可是比起這個,我更希望現在能保護他。
「尹婉岑,大家都同學一場,只是幫個忙有那么困難嗎?」紀彤梅臉上的笑容終于徹底瓦解,憤憤的對我說道。
「既然已經有告白這個勇氣了,為什么不親自去給比較有誠意?」我再度看向她,靜靜回答。
「尹婉岑,我真的是看錯妳了,原來大家會不想理妳,就是因為妳太過分!」那名叫芷蕾的女生再也受不了于我的態度,用力的抽回桌上的信,眼角泛著無辜的淚光。
「那就隨便妳吧。」我無所謂的說完,不再搭理她們,感覺就像是遺忘她們的存在一樣。
反正我在妳們心中的地位究竟如何,我也不是很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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