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上有兩個啞巴,他們老是在一起”《心是孤獨的獵手》

封面簡介上說,作者麥卡勒斯是女性,二十九歲癱瘓。她有另一部小說《傷心咖啡館之歌》,在國內七八十年代的時候,為當時熱衷文學人士喜愛。除此,我不再掌握更多信息,但從小說看去,卻看出作者的敏感內心與觀察力。
“鎮上有兩個啞巴,他們老是在一起”《心是孤獨的獵手》
幾個主要人物并非輪番出場,被作者白描簡紹各人特點語言風格,而是直接用主觀視角切入每個人物的生活和心理,讀者的思維因此被迫要不斷進行切換。麥卡勒斯很聰明,她知道人們都曾有這樣的時刻:體會到孤獨疏離,回顧四周,覺得一切荒唐……她用自己的心體會到了人間的孤獨,每種生活中的喜樂、瑣事,每個人置身生活中的無奈、退卻、稍縱即逝的激情、舉足不前的溫情,都在她筆下閃回。小說背后一句評論說得到位,作者“對人類靈魂之終究無法安慰和治愈有著驚人的洞察力”(Klaus Mann)。這篇小說里,主觀視角常用的意識流,也不似同為女作家的伍爾芙那般漫長迷亂風格,而是輕巧準確,就像是剛剛自己的一次走神發呆,一次眼神交錯一次迷路茫然。

用此法寫人物,跳躍感不小心就會成為斷裂感,人物之間用何種途徑連接起來?用簡單的故事情節和人物關系,未嘗不可,這種交錯的方式在電影里常用。比如由伍爾芙小說《達洛維夫人》改編的《時時刻刻》,敘事的交錯與電影的蒙太奇恰好分別講述三個不同女人的心情。而這篇小說里,麥卡勒斯卻用本是隔絕的孤獨感讓人們產生聯系,正是因為與孤獨相伴的是傾訴的欲望,這欲望便成為一道在人群中找尋同類的目光,與傾訴欲相錯位的現實,更讓這目光在聚焦之后悄然黯淡。

小說發生在小鎮,每個人都有所思所想,一個人擁有一個完整世界。小女孩米克陷在青春期的混亂與音樂的熱愛之中,愛幻想;咖啡店老板米克喜歡觀察店里的客人,尤其對奇怪的人好奇;客人中就有愛喝酒的杰克?布朗特,他有著探究人生使命的熱情;還有黑人醫生考普蘭德醫生……而所有這些人,都愛向一個人傾訴,這個人是啞巴辛格,因為“他們覺得啞巴總能理解一切,不管他們想說的是什么。而且可能比那還要多”。
“鎮上有兩個啞巴,他們老是在一起”《心是孤獨的獵手》
而啞巴辛格,會讀唇語,看著這些人翻動的嘴唇,但心中懂得多少只有他自己明白。他的生活安靜平穩,卻有著唯一的胖子朋友,他遠行去看他,打著急切的手語,盡管后者只是懶洋洋地看著他。這手勢急切得令人感動,卻又略為傷感:每個人最好的傾訴對象,僅僅是因為他們無法理解,無意義的回應有著足夠想象余地,被傾訴者想象成為知音。

一曲高山流水,一個覓知音的主題,而小說素材使用的只是一些微妙感覺的細節。作者內斂,并未粗獷地使出匕首刺到痛處流出鮮艷的血色,輕描淡寫也能讓人觸動回憶中被忽略的一角。這種小小感觸怕是女作家的愛好,張愛玲有一篇小散文,寫的就是自己常聽到兵營傳來的號聲,身邊人卻從沒聽到過,一個深夜,她聽到街上路人吹起軍號的旋律,便有莫名的一股感情涌到心頭。麥卡勒斯寫的何嘗不是“覓知音”,而小鎮逼仄的空間讓美好幻滅讓想象碰壁,個人的思緒也在失落與空洞中生出殘忍和沖動來,難免產生出暴烈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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