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大雜燴 公交車上的奶水小城與后媽

Chapter06:三色堇 一伙兒原本開心出游的氣氛,現在變得死氣沉沉。
顏依彤知道錯了。
她不該因為陸恩杰而對好姊妹那樣,尤其是季琴。季琴一直是她高中時期的好朋友,兩個人是同一個星座,所以頻率特別相同。只要她有難,季琴兩肋插刀在所不惜,如今她卻為了男生而發怒,實在不應該,可是她拉不下臉,也不知道怎么道歉才好。
因長年累積下來的酸楚沒有人能知曉,就連自己以為最要好的姊妹都告訴她不值得,顏依彤才會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
中午的太陽在天空的正上方,火辣辣地籠罩在這片地上。午餐時間,他們進了這次旅游的地點:奧萬大國家森林游樂區。
那是臺灣擁有一大片楓葉林的地方,位處南投信義區。森林公園位于奧萬大國家公園的中后段,分別被瑪谷溪和北溪圍繞,那里保持著森林最美好的狀態。
許娜拿出野餐用的巾子,是小碎花圖案,很符合她像人見人愛的小花一樣的性格;季琴則帶了一塊上頭有各式各樣的卡通圖案,很適合她的童心未泯;而顏依彤舖了粉色條紋,在草地上格外柔和。
顏依彤挑了一個稍微遠離人群的位置。
「彤彤,坐過來啊!大家一起吃。」許娜向她揮手。想必是她剛才跟季琴吵架覺得尷尬,才不愿意過來。
「我……」她還是在這個地方就好,免得季琴感到不愉快。
「過來吧。」季琴開口邀請顏依彤。其實也不能怪彤彤生氣,畢竟是允程開了一個那么不好笑的玩笑,她心里難免會不舒服。
聽見季琴的邀約,顏依彤淺笑,并將東西收拾妥善,搬移到大家身旁。
許娜和安以迪帶了些小餅乾、自製的一口吃小漢堡和可頌里包裹著火腿之類的鹹食、以及可愛小巧的飯糰;季琴的野餐盒則裝滿水果,和低卡養生的蔬菜沙拉;顏依彤準備了香草烤布丁,還有一樣特別的莎莎醬鮮蝦,是以墨西哥辣醬下去調味。
「彤彤來,這給妳吃。」
「謝謝,這也給你們吃。」
「唔……手藝真好啊!太好了吃!」一同分享的喜悅,令人不亦樂乎。
風,很輕很輕地親吻著臉頰,伴隨食物香氣在空氣間流動,一旁有嬉戲的孩群在打鬧,他們你丟我撿地丟著飛盤,時間就好像回到最純真的那個年代。
小時候,總是盼望長大成人的世界,認為長大真好,可以賺錢買自己喜歡的東西、可以不用受到父母管教,那樣的生活美好的讓人嚮往;可是長大后,卻發現已經回不去小時候那種童真的歲月,在職場上需要步步為營、人與人之間的交際也需要技巧,種種的身不由己讓人們不得不對現實低頭,只能一步步隨著年華逝去。
「欸,我們多久沒有像這樣一起出來了?」顏依彤躺在餐巾上,隔著草地還有些刺刺的感覺。她用手遮起陽光,眼睛微瞇成一條彎線。
「應該有……很多年了,距離上一次見面是遠古時代的事情。」季琴回答她。
「我更可憐吧!自從高中畢業后就再也沒有見過妳們,之前妳們還偷約出去!」許娜忍不住抱怨,但盡管如此,三人行的感情依舊良好。
「少冤枉我跟季琴!」
「是啊娜娜,誰叫妳高中畢業后就專心于珠寶設計,然后還『打』上了安以迪這個男人,接著妳們就閃婚。別忘記,我跟彤彤還有去參加婚禮呢。」
「對,而且誰在婚禮前一天還要我去找伴郎的!」顏依彤在背后開玩笑地補上一刀。
「齁!伴郎那個我不是故意的……誰叫他們就是分手了,我也不好意思硬要湊合他們嘛……而且『六』這個數字真的很棒耶!你看我現在跟以迪多幸福!」
顏依彤笑道:「騙妳的啦,都這么久了誰還跟妳計較這個,重點是妳很幸福,那就夠了。」
「娜娜真幸福。」季琴戳了戳許娜,故意調侃。
許娜也不遑多讓,她直接親吻躺在身旁的安以迪。安以迪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吻嚇著,卻也熟練地回應她。
「真閃,我應該去買副墨鏡。還要買名牌的,否則應該無法抵擋這強光!」顏依彤的描述稍微夸張化。她偏過頭問了問季琴,說:「妳呢,哪時候要跟允程結婚?婚禮準備的怎么樣,還行嗎?」
「明年二十五號就要結婚。說實在的我有點緊張,我怕我不能當個好老婆。」季琴在心里擔憂,面露出不安。
「我會照顧妳一輩子的。」卓允程也在這時適時地給予承諾和保證,他快速落下一吻在季琴白嫩的臉頰。
「好好好,妳們都要幸福喔!」
看著身旁的好友一個個找到屬于自己的幸福,顏依彤心中的感慨油然而生。果然……時間只會讓人們不斷往前看,就像陸恩杰選擇了別人那樣,對于過去并沒有留戀,而她守候在原地十年是不是也到了該向前走的時候了?

Chapter06:三色堇 在楓林區的兩旁布滿一大片楓葉樹。那樹,被微風吹得沙沙作響;那葉,由最頂端的艷紅逐漸轉至暖橘最后到金黃。地面上由枯落的楓葉鋪陳,還有陽光光影斑駁的跡象,踩踏在小徑上顯得格外愜意,沿途的風光明媚沒有使他們太過駐留,直到找出了綁上紅布條的楓葉樹后,眾人才在此定格。
「找到了!」
「終于被我們找到大楓了!」
大楓,是她們替楓葉樹取上的名稱,當時它還只是一棵不起眼的小樹,如今都已經比她們還要高大。
正值青春洋溢的高中生時期,一行人在此埋下承載滿回憶的時光膠囊,并且希望這棵小樹能順利成長茁壯,而命名為「大楓」。大楓身上的紅布條,顏色早已脫落,呈現灰階色彩,緞帶上還有些不知名的小黑點,想必是經過風雨交加留下的痕跡。
「允程,你快點把我們的時光膠囊挖出來。」
「迪迪也一起幫忙。」
此團唯一的男生就這樣被叫下去徒手挖取玻璃瓶。顏依彤記得,她們那時候并沒有埋得很深,因為是偷偷來的,所以不敢破壞土地過于明顯。
卓允程的汗珠滴落泥土里,用手抹去,「琴兒,我好像碰到了什么!」
「真的嗎?我看看。」
「那我也要看!」
大家蜂擁而上,一看,果不其然正是那年埋葬的玻璃瓶,瓶內還裝了三張精美的紙張,分別是淺綠色、淺藍色、粉紅色。
顏依彤接過時光膠囊。她拿了自己的粉色,將淺綠色遞給小說大雜燴 公交車上的奶水小城與后媽許娜,再將淺藍色遞給季琴。記得當時在分配紙張時,她說:「我要粉紅色。因為有種幸福洋溢的感覺。」
許娜說:「那我就要綠色的,象徵世界和平嘛,就跟我一樣這么有大愛。」
季琴當時特別可憐,只挑剩下的紙張,她道:「沒關係。我剛好也喜歡廣大蔚藍的天空,就決定是藍色了。」
現在想起來,時間走得很快,有時候不知不覺中就將人們帶往下一個旅程、下一個站牌。
然而錯過的,卻不能重來。
「季琴,對不起。」感傷時光飛逝的同時,顏依彤不好意思地低著頭,「我剛剛……不應該那么兇的……」她很珍惜這得來不易的友情,所以選擇率先認錯。
「我跟許娜也很對不起。我們應該給予妳支持和肯定,而不是一昧的告訴妳應該放下陸恩杰,卻沒真正聽過妳內心的聲音。妳一定很難過吧……」季琴知道她和許娜剛才無非像是落井下石、在依彤的傷口上灑鹽。
這時卓允程和安以迪很識相地退去,身為男人就不該打擾,要讓她們好好回憶那些時光。
他們看著躲在樹后偷聽許久的陸恩杰,悄悄地走了過去,卓允程用力拍打陸恩杰的左肩:「嗨,兄弟!」
陸恩杰扭頭瞪他一眼,卻還鎮定的說:「你別亂嚇人,等等被發現了。」
「我都照你說的把人帶來了。」
「很好,你終于做點有用的事。」陸恩杰唇角微翹。他是刻意要卓允程帶著安以迪一起過來,這樣他的出現就不會過于突然,也有個順理成章的藉口緊盯顏依彤。
他再一次闖入她的世界,三色堇的思念,再也不愿錯過。
女孩們小心翼翼打開紙張,好像很寶貝的樣子。可她們早就忘記多年前到底寫下什么愿望在這張紙上。
季琴是第一個打開的。
『希望以后可以跟喜歡的人一起吃很多、很多、多到數不清的美食,還有走遍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我要成為美食家。』

「哈哈哈,我當年寫的那是什么鬼東西!超白癡的!什么我要成為美食家,我看是航海王看太多了!」季琴不由得捧腹大笑,不過她卻也懷念起那時的她。因處于學生階段,所以想的、要的一切都那么單純,只是想跟喜歡的人,一起做著喜歡的事情。
許娜接在季琴后頭打開,臉上漾著笑:「快點恭喜我!我的很正常,而且有實現哦!」
『長大以后想當個有名的珠寶設計師,再也不當花心的蝴蝶,想要學習努力變得專情,在身邊有一個愛我的人,我也很愛他。』
「妳們都打開了喔……」顏依彤聲音透著緊張。她如果沒記錯的話,好像是寫關于陸恩杰的愿望……
「彤彤快點開啊,還等什么?」
「是啊。妳就快點打開吧!不要再吊我們胃口了!而且我也很好奇妳寫些什么上去。」
在一陣極力鼓催下,顏依彤拿著信紙的雙手微微顫抖,吸口大氣,她冷靜一會,才慢慢打開。
她并沒有露出笑容,而是紅了眼睛、濕了眼眶。
蹲在地上,她隨手撿起一片剛剛飄落的楓葉,心里泛起漣漪,感覺有一絲無奈。楓葉隸屬楓樹,而季節的汰換卻無情的把它們分離,雖然彼此都很捨不得,但卻無可奈何。如果它們也有情緒,或許會在暗處傷心、在背后哭泣,但自然現象卻是如此殘酷的使人無法違逆。
許娜看見顏依彤身子輕微怔了怔,上前關切:「彤彤,妳怎麼了?怎么不打開來看看?」
「我、我沒事啦。」她笑得勉強,溫熱的液體卻不受控制流出。
「季琴、季琴!妳快點過來,彤彤哭了!」許娜對于眼淚毫無招架力,只能大喊著在一旁的季琴過來幫忙,因為她非常不會安慰人。
一直躲在樹后的陸恩杰,聽見她哭了,還沒等季琴上前關心,就搶先一步跑到她身邊,看著她的眼神滿是心疼,他問:「哭什么?」
「你……你為什么在這里……」顏依彤聽見他的聲音,下意識將粉紅色紙張揉成一團藏在身后。
她不想被陸恩杰看見那個期許。
「妳先說妳為什么哭了。」
「我……」她用手背胡亂抹去淚痕,露出笑靨,「我不哭了。」起碼在陸恩杰的面前,顏依彤不愿意哭泣,想留給他一個永遠快樂的樣子。
女人的笑容虛偽,讓陸恩杰心中染上自責。
是他不好。面對顏依彤的淚水,他曾經無情對待過,曾經狠狠地說:「妳能不能不要再哭了。搞得很像我在欺負妳一樣,跟我在一起妳就那么不開心嗎?」
他知道那時年少輕狂的一句話,促使她現在的改變,如果可以他希望還來得及彌補。
「妳想哭,就哭吧。」陸恩杰想伸手將她擁入懷中,但雙手卻在半空中停止,接著慢慢放下。
顏依彤搖搖頭:「沒什么好哭的。剛剛是因為沙子不小心飛進眼睛里面。」
他打從心里覺得這個理由爛到極點,可是卻沒有拆穿她的偽裝。接著問:「手里拿著什么?」
諾大的楓葉林里,方才還在一塊的大家看見他們這樣的氣氛,紛紛從后頭離開,留下一男一女,縱然沒有相擁、沒有言語,只有靜默,仍構成美麗的詩篇。
「沒有。」別過臉,她不敢正視陸恩杰。
眼睛是靈魂之窗,所有一切隱含的訊息都能透過眼睛傳出。她害怕被他看穿這一切。
「我看看。」
陸恩杰不死心,他一步一步朝她逼近。在惶恐之下,她索性將紙張撕成幾塊碎片,緊緊地擰在手心。
他的語氣透出些許不悅:「妳在干嘛!」
「那沒什么好看的。」冷了聲音,顏依彤第一次對他如此冷漠,就連分手時的祝福,她都不曾用這樣像零下好幾度C的口吻和他說話。
時光膠囊,載滿了屬于她們那段天真無邪的歲月,有哭、有笑、也有淚,當決心埋下膠囊的那一刻,她們就決定要實踐那個愿望。
只可惜,有些愿望并不是寫在時光膠囊上,就能夠被實現的。
「我走了……」顏依彤稍稍歛下眼皮,長長的睫毛掩蓋她澄澈的眸子,緊抿著嘴唇。她將寫著心愿的信紙,丟棄在全是楓葉的道路上,任憑秋風吹起又落下,然后離去。
陸恩杰沒有留下她。
彎低身體拾起她遺留的東西,欣喜的笑逐漸浮上臉龐。因為方才那一撕,并沒有將有字的那邊毀壞,而是撕到了旁邊的空白處。
只見她熟悉、娟秀的字跡寫下──
希望十年之后我有一份好工作,還有他在身邊。我想當陸恩杰的新娘,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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