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迷金三角類似的小說_16章 胯下承歡的女神

46 在錯的時間做對的事,跟在錯的時間遇上對的人的道理類同,同樣只會以悲劇落幕。 忘不了的并不是那個男人,妳只是對當時的感情無法釋懷──
就像你愛夾糖,卻不太愛吃糖一樣。

有些人只是純粹喜歡戀愛的感覺,并非如他們所想的那么愛對方。
經過一番自我反省,她對于自身還存有許多找不到答案的疑惑,或許可以這樣說,她不了解他,也不了解自己。唯一能使她感到安慰的是,她釐清心中的想法,她希望,他是那位陪伴在旁,縱容她夾糖的人,而不是淪落為膠鉗子下的其中一粒糖。
她不想了解太多,再深究下去,她又會落荒而逃。
單純的知道這些便可了,至少在這一刻,她是這樣覺得的。
「工作紙……工作紙……在哪?」從他常用的黑色斜背包抽出資料夾,放在里頭的紙張屈指可數,她重複翻查了幾回,還是尋獲不成,找不到明天要交的那份工作紙。資料夾沒有,書桌上也沒有,正常人遇見以上的情況定必感到一丁點失望或沮喪,可她卻反而覺得心情踏實了些許。
「早就知道你是這樣──」幸好她早有準備,順便替他多打印一份工作紙。
只要是手寫的功課,他總是待到最后一天才動工,就連將工作紙打印出來這個動作都懶得做,不到最后一天,他連一眼都不愿施捨,所以她敢打包票他肯定還沒開始做。不是她自吹自噓,她的直覺真是超強,她沾沾自喜,又為自己的觀察入微而驚歎不已,卻沒發現自己在不覺間將這個男人生活上的小細節繫在心上。
查證完畢,她一屁股坐回電腦轉椅上,開始寫她的工作紙了。
「恩……這題……」季小菱全神貫注地研究工作紙上的問題,查閱置在右手邊的一堆筆記后,又繼續埋頭苦干。持續了整整兩小時的對峙,她總算完成了一大半的題目了。有些題目還是不太確定……還是上即時通問問其他人比較好咧。
電腦……
糟了,程式功課她還未交的呢──半夜十二時正就是死期!
纖指下意點了點下唇,她半瞇著眼,用瞄的來審視那位懷疑被惡毒巫婆下了詛咒而沈睡不醒的睡王子。他的那份寫好了沒?不過寫好了沒有都得交出去,不然就得食雞蛋了──
電腦,他的手提電腦跑到哪里去?
瞇著眼眸,巡視一周,然后視線準確無誤落在目標物上,瞧見那部慘被遺落到書桌一角的黑色電腦,雙手蠢蠢欲動,指尖快要觸碰到機殼之際,可惡的道德觀又奔出來妨礙她的好事。
手提電腦怎樣算都是私人物品,不問自取似乎不太好……藉著眼梢余光瞥了眼大床的方向,但她不覺得自己能夠在一個睡死的人口中得到答覆。說起來,眸光輕挪,來到擱在桌面上的歐式設計時鐘,他還真會睡,都將近九時半了,他還在睡,難道肚子不會餓的?別理他,反正餓了自然會醒來的,稀飯正在保溫壺等著他,再說,言情小說里不是常把男生描繪成是鐵打的么?依她看,餓一兩回不會有啥大問題,是她太多心了。
借用一下應該沒啥大礙,她才不會偷看他的檔案這么缺德……好吧,還是先斬后奏,事后裝無辜好了。
咦,怎么顯示燈是綠色的?敢情他是在玩電腦的途中睡著了?但她拿開電腦的時候怎會沒發現到這個的?
呃……將它閑置了這么久,可是會浪費了不少電源……
呃……事先聲明,錯不在她……
甫揭開手提電腦,熒幕畫面黑漆漆一片,纖指輕掃了下鍵盤上闊身的黑色長方格,靜待黑色的部份漸漸被取替,切換為蔚藍色的登入畫面。箭咀移到畫面上唯一的帳戶圖標上,點擊,右方出現了一個細長的白色長方格。
靈眸瞇得更甚,兩眼幾乎可以連成一條直線。
登入密碼……她哪會知道什么密碼不密碼?
瞪著白長方格,方才的喜悅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滿腔的怨念。真是的,干么不多開一個訪客專用的帳戶?誰來教教她現下該怎辦?
她向來直覺能力佳,那用猜的。
首先是他的英譯名字。
密碼錯誤。
難不成是不連姓氏?再來。
密碼錯誤。
生日日期?
密碼錯誤。
難不成是不連年份?再試。
密碼錯誤。
多番嘗試后,她對自己的直覺靈力感到非常之沮喪,最后她得出一個結論:索性問他本人好了。
可是該怎樣問才對?他睡死了好不好?黑瞳溜到眼梢,腦中掠過數十種方法,不過一一被她否決了──
不對,本小姐還有一招殺著。
「想」時遲那時快,她的人已來到床緣準備就緒。
「承天傲,登入密碼是什么?」
沒人答腔。
須臾,小手往他額上的「暫時冰枕」作出攻擊,可毛巾才剛被拿開半寸,皓腕馬上被他有力的五指擒住,這是野生動物的本能嗎?
一男一女的拉鋸戰正式展開。「承天傲,登入密碼是什么?」
他的眉頭開始蹙起,呵,有反應了么?
她使勁的將毛巾往她這邊扯,但毛巾還是好端端的躺平在他的額上。用力、用力,季小菱妳給我用力呀呀呀,她咬牙切齒地問:「可惡的承天傲,登入密碼是什么?!」
這男人的反射神經怎么好成這樣?
兩人之間的毛巾爭奪戰……繼續。
「告訴我登入密碼,我就不跟你搶啦──呀!」拉扯間,他突然使勁往前一扯,她下意鬆開手,放開那條不知何時變成貴重珍品的毛巾,一失重心,整個人橫趴在他的身上,她是不是該統計一下今天當了「趴地熊」多少遍?啊啊真是丟臉死了,她怎會敗在一名病人手上?
心想不如作罷了,但他卻選在這時將密碼告知,或許是不想睡眠再受到騷擾,或者怕她會用別的方法拿走他「心愛」的毛巾,雖然他說話像是在唸囈語,而她的聽覺也不太濟,但她還是聽清聽楚嚕。
「喔……原來是這個──嗄?!」
在腦袋里重組一次,馬上察覺到不對勁之處。那是一組由字母及數字組合而成的密碼,而字母組成的英文生字及那堆數字背后的意思,她不會感到陌生。
她連爬帶滾的下床,然后僵立在床邊,瞠目瞪著那個害她不知所措,自己卻睡得安心理得的男人。為什么?他不是沒在她面前登入,只是他打字速度太快,她還沒來得及看清他輸入了什么來著,畫面就切換了……
心跳,心在狂跳。
季小菱妳別胡思亂想,說不定他是覺得妳的名字和生日日期易上口兼易記才會用來當密碼──
心跳,心跳更甚。
她幾乎是用火燒屁股的速度坐回原處,就怕他會突然醒來……千萬別選在這時醒來,不然她會不顧一切的要他長眠不起!
看著發著光的冰冷熒幕,她緊張的嚥下唾液,指尖抖抖抖個半晌才順利完成輸入的工序。
還差輸入鍵……咬咬牙,指尖按下輸入鍵,冷靜、冷靜,她要冷靜,可能是她重聽,搞不好待會要重新審問一次──
事實證明一切,也證明她的假設是錯誤,登入畫面在轉眼間切換成一個白底黑字的全熒幕巨型視窗。
哇呀呀──
可惡,可惡的承天傲,害她心跳個不停,冰冷的指尖戳了戳臉頰,暖暖的,她不會是臉紅吧?不管了,首要之務是交功課,其他的一律秋后算帳。
視窗上方有著繳交結果的英文字眼,她認得,那是用來上傳功課的頁面。原來他已交了功課?那么即是完成了程式嚕?真厲害咧,果然是名副其實的「屈機」人──不過他人厲害歸厲害,怎可以動不動就拿別人的名字跟生日日期做密碼的?有夠莫名其──欸?
頁面上某一列經常重複的字眼奪去了她的注意力,這、這個應該是她眼花看錯吧?一定是昨晚睡眠不足,眼睛不靈光了,眨眨眼,重看,影像有點矇眬不夠清晰,她引頸向前,直到臉蛋快要跟熒幕來個親密接觸才肯罷休。
心一凜,她在頃刻間忘記了要怎樣呼吸。這、這這不就是她的帳號名稱么?
思緒如潮般襲向她,沖擊她的腦際,沖得她理智全失,疑惑泡泡隨后補上,囤塞那顆小小的腦袋瓜子,她何時透過這部電腦上傳功課到校網?不對──她要問的應該是為啥他能夠啟動她的帳戶……她惶惑不已,瞧瞧熒幕,又瞧瞧這個時候還能睡個天昏地暗的男人。他知道她的密碼?何時知道的?是近來,抑或是一直都知道?但他從哪個途徑得悉這個,他入侵過她的電腦嗎?思緒如麻花般混亂,她始終弄不清個所以來,滿腦子都是問題,除了瘋狂反問自己外,她根本不知道有誰可以解答她的疑難。
知道密碼也犯不著替她交功課……是怕她冒失忘了交?這么要緊的事,她怎會忘掉?
還是他上傳出去的檔案不是她寫的那個?此想法一旦躍上腦際,連她都著實地嚇了一跳。
該檔案的拷貝應該還在這臺電腦里頭,用搜尋器搜索了一回,終于找到了兩個名字完全相同的檔案,一個存放在使用者的專用文件夾,另一個存放在一個名為「其他」的文件夾。
毫不猶豫的,她將白色箭咀移動到存放在后者的檔案,心跳急遽加快,她懷疑自己絕對會有暴斃的危險。粉拳倏然緊握,該死,她究竟在緊張什么?掐緊的粉拳鬆開了不一會又握緊了,洩漏了她複雜的心緒,若果不是她寫的功課,那……她心亂如麻,想看又不敢看,經過一場激烈的內心掙扎后,她終于敵不過與生俱來的求知慾,喚了該檔案來看。
映入眼簾的是她的名字,下一行則是她的學生編號。緊繃的心情舒坦過來,這的而且確是她的功課……
但她自己的功課,她會交,犯不著他來幫忙……救命,她真是搞不懂他在做什么,她的頭顱快要炸開了──
還是──某種推測慢慢在腦海形成,不會吧?為了消除越積越多的疑團,她開了執行視窗,直接測試檔案。
若果是她寫的那份,案子應該無法通過。
她在家中嘗試過無數遍,案子應該……
結果,她驚訝的發現,所有案子全數通過。
怎、怎會這樣?「不可能……」她喃喃自語,不曉得是在問面前的電腦,還是在問自己。
這個檔案明明是出自她手的,但她在家里的電腦測試的結果不是這樣的,怎會一來到他的電腦就變了個樣?
是中邪嗎?屋里有鬼嗎?
吞下莫名襲上心頭的恐懼,她又把檔案喚出來看,捲動頁面不斷往下看,之后她發現……
某幾句并不是她原先寫的注解。
檔案曾被改動過。
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改動過。
而改動的人正正是他。
謎底終于解開了,所有疑問都得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她癱軟在轉椅子上,全身的氣力早在得知真相的一息間被榨乾凈盡,遺下的只有彌漫至四肢八脈的虛脫感。
思憶在一息間回籠,這年幾的畫面又在腦海一一重演。
「做法不同,看來也沒用。」
看樣子,自那時起他已經在暗地做這種事了。但那時的她還怪他無理取鬧,怪他不把編碼傳給自己看,他都已經在暗中幫助她,可她還有臉諸多不滿……其實真正在無理取鬧的人是她才對吧?
「做法不同,看來也沒用。」
或許是好奇心驅使,或許是想引證他所言非虛,她喚了他的檔案來看,結果看了頭幾句后就不再看下去。
一句都看不懂。
如他所言,看了也不會懂。
要理解需時比她自己用想的還要多上幾倍。其實他只是在說事實,其實他只是替她設想,其實真正差勁的人是她自己。愧疚感一點一滴的增加,令她的心情越益沉重起來。
她趴在桌上,用力嘆了口氣,用力得像是要將腹腔里的負面情緒一併驅出體外。生病了就該乖乖的躺,他不用連這個時候都要幫她……反正那份功課能不能取得好成績對她的影響都不會太大,她一向成績都不濟,對于主科,她向來得過且過,功課做不做到都很沒所謂,隨隨便便合格了就罷了,她自己知道自己事,她壓根兒不是讀電腦的料子,她不求上進,安于現狀,像她這種人根本不值得他幫到這個地步,他不需要連病著都要幫她,不需要的……
眼睫低垂,她不曾料想過他會暗中幫她修正錯誤的……有時她在測試案子的時候,當晚明明是行不通的,但到翌日的上午就行得通了。她以為是學校的運作系統出現了問題,甚至有時會以為是上帝可憐她捱了幾晚通宵才幫她一把,那時還傻呼呼的大喊我愛上帝,原來那位助她脫困的上帝就是他……他人生病了為什么要幫她幫到這樣……他沒必要為她做到這個地步,沒必要的……
他根本是存心要她內疚。
他根本是存心要她心里不好過。
承天傲,我討厭你。
她討厭他為她做了這么多。
她之前還說了很多過份的話。
她很罪過。
一頭撞上桌面。
「承天傲,其實……你可以交別的女朋友。」
額頭抵著堅硬的桌面,她兩手抱著頭,懊惱的想著,她可不可以收回這句話?
「我不會妨礙到你們,這一點,我可以保證,你只要跟我說聲就可以。」
啊呀,她的頭越來越痛。
她當天是不是鬼迷心竅,不然怎會說出這些話來?
「我不想令你難做,那個曲髮的……似乎很愛你。」
她這樣子是不是叫做替人作媒?她其實是個不折不扣的大白癡,對不?
「妳搞清楚自己在說什么嗎?」
「我只是為你設想。」
啊呀啊呀呀,搞了大半天,兜了一個大圈,她才發現她不是為承天傲設想,也不是為自己設想,而是間接為那個女的設想。
「為我設想?還是為你設想?」
儼如錯按重複鍵般,腦海持續播放著他說的那句話,一遍又一遍,誓要勾起她的內疚感不可──
不要再說了!兩手摀著耳,仿佛他正在跟她說話似的,但事實上她只是被思憶中的嗓音纏繞著。
這個男人擺明是生來要她體會什么叫作罪惡感!
有些事果真是不知道比知道來得好──
兩只小手挪到后腦,扒了扒那頭長髮,她又咚一聲撞落桌面上。「我的頭快要爆了……」
現下該……怎么辦?
良久,「啪」的一聲,她拍案而起。
不管了,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是她的就是她的,不是她的強求也沒用!
她該以解決當下問題為先,其他的事她想管也管不著。
還是上線問功課比較實際。
看著另外一張空白的工作紙,她本身是想把功課直接抄成兩份,但像他這種成績頂瓜瓜的人,就算是一丁點的分數都會很著緊吧?可是依她的實力,沒可能做到全對的……還是詢問一下大哥哥的意見,反正大哥哥的人也在線。
「那個,請問你現在有沒有空?」
等待了滿久,大哥哥終于回應她了。
「有,小菱找我有事?」
「那個,我有問題想問……」由于感到非常之不自在,她又在對話的后面加了些表情符號,想藉此讓自己看起來很好相處兼且謙遜些許。她曾經對比過兩者的分別,但測試過好幾次后,她發現男生很受這一套。雖然她覺得他們很奇怪,但她也愿意迎合一下他們的喜好,反正她也不太抗拒,還覺得滿可愛的。
「功課?」
大哥哥料事如神!但說起來,她沒事不會主動找大哥哥的,她能夠成功表現出「有事鐘無豔,無事夏迎春」的精髓。
「傲答不到妳嗎?」
她何嘗不想他答她,但他還沒醒過來,怎回答?「他不會答我。」
「兩小口吵了架嗎?」
「應該算是吧……」昨天的情況應該算是決裂吧?復想起昨天的事,再想起方才的驚人大發現,心里又感到很不舒服了。
「所以來找我?」
「我妨礙到你嗎?那我再自行想想好了──」話雖她的臉皮變厚了不少,但比起其他人,呃,還是薄得很……強人所難這個,她不屑啦。
「不礙事的,妳問。」
「嗯嗯……那個你第一題答了什么,是不是這個──」得到允許,她馬上在鍵盤上霹靂啪啦的拍打著,而大哥哥又像在先前在課堂上作出詳盡的回應,然后她用自己的文字將大哥哥的答案抄寫下來,一題又一題,寫在另一張空白的工作紙上。經過一連串連她自己都覺得汗顏的連番追問后,她開始發現自己確實地很不客氣。「謝謝,不好意思,打擾了你這么久……」
「不打緊,我剛巧完成了功課,當作是聊聊天。」
「對了,那你是不是做好了另一份功課?」
「恩,等我一下。」
接著她又趁著這個空檔整理一下工作紙上的答案了,重新比對了一次,以免有遺漏或是犯了些不該錯的地方。要是不把他的功課做到一絲不茍,日后他找她算帳那怎辦?這刻的她忙著怎樣寫好的他那份,卻沒留意到自己的功課被冷落到一旁待著。
「小菱,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嗯,只要我能力所及的話都可以啊。」
「未來幾天我要去拿些東西,子騫他們全都去了籌備這個月的活動,我找不到人幫忙,妳可以幫個忙嗎?」
她愕了下,才回話:「要做些什么?我怕我做不來……」
「只是拿些用具而已,但數量不少,我一個人拿不來。」
大哥哥剛剛幫了她一個很大的忙,而且大哥哥的要求也不過份啊,要是她還說拒的話,太差勁了。「好的,不過到時你要提醒我,因為我總是忘東忘西的──」
「真是麻煩妳了,小菱。」
怎么她突然覺得心里毛毛的?是因為入夜,氣溫下降嗎?還是她睡眠不足,開始出現錯覺?「不用客氣。」
那時的她并不知道,那是用來提醒她危險逼近的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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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驚醒的。
當嗅覺逐漸回復的時候,熟悉的淡淡香氣穿過鼻梢,直達腦神經,他不會錯認……那是她的氣味。
猛然睜開雙目,映入眼簾只是一室的空蕩。落寞感一下子塞滿腹腔,真可笑,她怎會在這里?
看樣子他還病得不輕,他自嘲一笑,只不過是發個燒而已,怎會連嗅覺都出問題?該死的──為什么縈迴在鼻間的全都是她的氣味……床舖上,亦然。
他伏倒在床上,緊捏著被單的雙手捏出深刻的皺痕,他用力地呼吸,氣味雖淡,但卻異常的清晰,他將頭埋得更深,放任自己幻想上頭有著她殘余的氣息。才提出分手不久,他就想念那個女的想念到有幻覺嗎?
鈴鈴──清脆的鈴聲破空而至,他一頓,循著聲音的來源一探,從枕頭下摸出行動電話。瞥了眼屏幕上的來電顯示,他調整了下心緒,才接這通電。「喂。」
「傲,資料拿到了沒?」電話彼端的人劈頭就問。
俊目環視一周,搜索到手提電腦的所在位置,便伸長手臂取過手提電腦。猜不到他連病著都懂得物歸原處,但記憶卻遺下了一缺,腦中一片混沌,他不太記得昨晚做了些什么,只記得老哥離開以后,他埋首程式除錯的工作。他原是想像平日一樣待到晚上才接手,他熟知她的習性,若是死期前一天功課還沒寫好,她就會放棄把未完成的功課交出。待到晚上才接手,就可免去同步修正這麻煩。但是昨天的狀態很不濟,倘然不趁神志尚清醒的時候早早解決,他昏睡過去,那她的功課怎辦?
之后發生的事,他不知道,記憶來到這里就沒了,空白一片。
說起來,他的行為有夠可笑,提出分手的人明明是他,他還擔心她的功課干嘛?
「拿到了,Emperor的人事資料。」
「果然是要靠你的,Emperor幕后的網絡管理主任,好似叫做凌的,看名字就知是個女生,但她做的保安很嚴謹的,我連第一層都突破不了……」
返回床上,他打開了手提電腦,撳下開關鍵。
「還好。」他隨便敷衍了句,彷彿對此話題不感興趣。
「這回真是麻煩了你……」
左手拿起手提電話,遞向另一邊耳朵,以右肩夾著電話,修長的十指忙著在鍵盤上飛舞。「舉手之勞,更何況有酬金,對不?」
「傲,你有沒有興趣來Amethyst工作?」
「不了,現在我想專注學業。」他沒吐實,只是在說客套話。
彼端的人沉默了許久,才開腔:「傲,你不怪我嗎?」
「怪什么?」墨黑的銳眸一瞇,他反問。
「怪我那天假扮你出去會她。」
聞言,闃黑的眼眸為之一黯,緊窒的氣氛開始凝聚,形式了一股莫名的低氣壓,那緊繃的氛圍甚至透過電話傳遞到另一端去。
「傲?」
「都過去了。」他壓抑充塞在胸口的慍怒,淡漠的回道,但徒然握緊的拳頭卻洩漏了他的真實情緒。
「你和她還有聯絡嗎?」彼端的人不畏死的又問。
「沒有。」
「傲,這回真是很感謝你的幫忙,找天出來吃飯。」
自喉間發了個單音當是回應后,他便撳下鍵掛了電話。
手臂往右一伸,正想摸索床頭柜上方的電話時,卻摸索到別的東西。保溫壺?還有匙子?
拿起放在上頭的電話,他撥了直線電話,不用待多久,電話就接通了。
「喂,我是左承銘。」公式化的話語馬上自電話的另一端傳來。
「我是凌。Amethyst的人事資料和機密文件,我已拷貝了備份直接傳給玄總裁,另外已將偽造的資料轉交給對方。」
「很好。對了,近來Amethyst的攻勢還滿猛烈……凌,你要確保資料不會外洩。」
「我會跟緊些。」
「凌,我很好奇你當初做白帽駭客的目的。」
「沒什么,純粹想看看Emperor的網絡保安有多嚴密。」他客套式的回話,只說出一部份的原因,不愿透露太多。不過,有一點他是挺意外的,有名大企業的網絡系統竟有不少漏洞。其實,實情是他看準了Emperor比Amethyst來得大規模這一點。
「是嗎?有傳言說你是針對Amethyst某位網絡主管。」那云淡輕風的語調讓人聽不出此話背后的意圖。
「只是謠傳。」他略略帶過,不想讓人看穿他的心思。
「只是聊聊而已,只要你做好自己本份,我們都不會多管的。」
他裝佯很受教的「嗯」了一聲。
「有突發事情就直接打內線。就這樣,再見。」「喀嗒」一聲,電話就掛掉了。
他拿過保溫壺,扭開,瞥見盛在里頭的稀飯時,愣了下,才執起匙子吃了一口,還熱的,看樣子不是擺放了多久。
老哥不是跑了去公干的嗎?這么早就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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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恨在心。
不只憎恨那個冒認的人,甚至有一瞬間,他痛恨那個女人,恨她分不清兩人的分別,恨她認不出他來。
其實真正在冒認的人,是他。
其實她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即使明了,還是無法不生恨。
所有事都亂了套,一切都無法挽回。
當他趕到見面地點的時候,已太晚了,他只能佇立在原處靜看著她的面容,細看著她的表情,甚至眼白白的看著她跟別的男人走在一起。
不能上前拆穿,不能,因為一直在冒充的人是他,而那個他才是她心儀的對像,他記得她的告白,記得那段根本不屬于他的告白,就算不愿承認也得認清事實──
他只是個冒牌貨。
失去了這個網絡上的身份,她對他沒有認識,在她眼中,他只不過是一個陌生人。
事情發展到這里,他是時候放棄,但他執著、他不甘心,也許是無法忍受這段未能繼續發展的關係,他要奪回這本是屬于他的一切,用他原來的身份,去挽回這一切,不再躲在友人的影子之下去接近她。
但他不知道該怎樣做,他不知道該怎樣令她接受一個陌生人。
幾乎是不假思索的,他找上了老哥。
他向來不屑老哥開什么見鬼的出租情人公司,總覺得是一種出賣色相的行業,但老哥卻跟他說如何取悅身邊的伴侶是一門學問,不是互相遷就就行,要知道對方需要什么,知道對方的心在想什么,才能作出恰當的應對,這樣兩人之間的感情才會長久。
從前總是覺得他在亂辯,但那刻的他卻覺得老哥說得很有道理。
不懂怎樣待對方才是最好的話,最后也會因相處不來而落得分手收場。
老哥說他為人太木納了,女生受不了的。
故此,他拜託老哥讓他來做替工。
老哥說來這里是學做一個令女生滿意的完美情人,而不是一個教女生愛上的情人。
他不懂,他只是想將事情做得最好,他服務過各式各樣的女人,不過工作時間都不長的,卻獲益良多。
他看穿她們的心思,只消對望就會懂,就會知道要怎樣取悅她們。
但這個時期他心里一直都有一個疑問。
不要用這雙眼睛看著我。
不約而同的,她們會在工作完結那天跟他說上同樣的話來。
他不解,直到后來遇上了她,他才明了話中含意。
其實工作來到中段,他都覺累了,甚至感到惘然,不懂自己為何要執著至此,更不懂為何要為了一段網絡上的戀情費盡心機,他甚至想過去接受別的女生。
某天,他以為他找到了。
那是一段長達三星期的關係。
不知怎地,她偏偏很合他眼緣,她不是特別的漂亮,只是頂著一張娃娃臉,一副稚氣未脫的娃兒模樣,但就是很順他的眼。
那時,他以為自己學人玩起一見鐘情來。
他要看她的笑容,要看她耍性子,要看她的全心信賴,要一次又一次的佔有她,一次又一次的在她身上烙下他專屬的印記,到后來他才發現無論佔有過多少次都是沒法饜足的……
他渴求在佔有的過程中得到心靈上的解脫,但不行,心靈上的空缺還是無法填補,那時他以為只要習慣了就不礙事。
她是對的人,他強逼自己相信著。
結果率先放棄這段關係的人是她。
她說她累了,她說她不想再扮了,她說她想做回自己,不想繼續扮演他想要的角色。
她說不要再望著她的臉尋找著另一個女生的影子。
她說他只是當她是另一個她的替身。
結果,一切又返回原點。
她的離去令他開始正視自己的心情,如她所言,每個他選上的女生都有一個共通點,均是具有她的影子,她的臉,她的眼,她的性子,她的全心信賴,原來他下意識一直在找著具備這一切的女孩。
說到底,他想要的人是她,那個他一直繫在心上的女孩。
說到底,他還是放不下她,那個他一直無法忘懷的女孩。
說到底,他還是執著、還是看不開這段還未開始就夭折的戀情、還是無法過著沒有她在的日子。
他不清楚這樣的感情算不算是別人口中的愛情,但他唯一知道的是,他很在乎這個女人,在乎到放不下對她的執念。
他只要她,只要這個女人。
過份執著,只會令自己活得不快樂。
還記得,老哥跟他說了這一番話。
但那時的他并不在意,他知道她在等著他,等著他去實踐一個又一個的承諾。
直到老哥說不用再做替工了,他才開始接近她。
那年,她大一。
其實自他決定重新開始那天起,他都有留意她的,甚至在背后調查了許多關于她的事。
她依然很抗拒愛情,依然將全部的心思放在學業上。
那年的寒冬,她主動與他聊了許多關于她自己的事。
事實上,她是一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女生,她會透過得到更多的協定來獲取安全感。故此,從前的她才會向他討承諾,而他亦正因如此,允下承諾。
協定,他們的關係是需要協定來維繫,只有協定才能令她寬下心來。
只要定下協議,就算明知前方是個洞,她都會跳下去,這就是她。
關係自找上她的那天開始。
然后在前天正式宣布結束。
他的耐性,早已被她的倔強磨光胎盡。
她是個錯誤,他一生之中最大的錯誤。
這次,他會記得將她從他的生命中驅離,不再讓她有機會影響他的人生。
「傲,你現在才回來?」承天傲駐足,別過頭睨了一眼聲音的主人。
是耿子騫,還有跟在后頭的任炯熙。
「還有一課就放學了……不對,上午的課你好似沒上,不在課堂完結前交不行,那份功課你交了沒?」人還沒來到跟前,耿子騫又哇啦哇啦的啰嗦個不停。
「沒,我還未做。」
「那你怎辦?不如寄電郵給教授訛稱你生病了,看看能否通容一下。」
「子騫,太晚了,這些要在前一晚做才有用,而且那位教授有名嚴格,才不會理這些藉口。」任炯熙加入戰圈,用著那淡如輕風的語調說出意見,那口吻像是在說些無關痛癢的事來。
「不用,這點分數,我會在終期試追回來。」懶得跟他們在這話題嗐辯,承天傲冷淡地道出心中的打算。
「傲,你還真大口氣,過份自信的人很容易招致失敗。」
聞出言詞中的譏諷,鏡片下的鷹眸冷掃向左側那個笑容很討人厭的家伙,猛烈擱下戰帖。「到時看看失敗的人是誰。」
「喂,你兩個可別無視我的存在,我也是很有威脅性的!」
此話一出,還在唇槍舌劍的二人有史以來很有默契地同時盯著他看,并且同時開口:「你?」
那鄙夷的神情,耿子騫看著眼里感到很不爽,回敬他們一記嗤之以鼻。
接著耿子騫又因有新發現,而忘卻了方才的不快:「傲,原來你有近視眼的?怎么今天會戴眼鏡的?」
「戴著隱形眼鏡睡了一整晚,眼睛很澀,所以今天只好戴眼鏡。」說完,長指下意推了下架在鼻樑上的黑粗框眼鏡。
「我的傲,原來你是睡死了?你知不知道昨天的我有多擔心你?」
「少噁心。」他沒解釋太多,只是僅僅批評耿子騫的叫法。
「傲。」任炯熙抬了抬下顎,方向正好是前方那位逐漸走近的女生。「你的小菱。」
承天傲充耳不聞,腳步沒停,繼續往前走著,直到她的人擋住了他的去路。
腳步乍停,藏在鏡片下的厲目盯著她,那眸光寒冷若冰,教她直打了一個寒顫,不過她還是仰頸開口問道:「承天傲,那個……」稀飯吃了沒?
豈料話還沒出口,冷硬的嗓音就破空而來,狠狠打斷她組織好的說詞。
「我不是跟妳說過了嗎?」一股惡寒自心底升起,不祥的預感游遍全身,她緊張兮兮迎上他有別于平日的冰冷眸光,像一個行刑前的犯人靜待判決的一刻。「以后別再找我。」
他說此話時,聲浪不大,卻如雷貫耳,震得她頭昏眼花。
那天,場面非常之尷尬。
那一瞬,她巴不得腳底抹油就給跑了,但雙腳卻像是被釘在原地般,無法動彈。
「喂喂,傲,分了手么?不不,傲……就算分了手,做男人的都不可以沒風度──」
心懸在半空無法著地,指尖在抖,甚至全身都在抖,她緊握拳頭,強逼自己不要抖,但偏偏身子卻抖個不停。她知道她現在很丟臉,但不能怕,不能,只要抬頭向他說句不好意思,打擾到你了就行,季小菱開口呀,開口呀,結果她咬著唇什么都說不出口。
冷睨了她一眼后,他邁開腳步,繞道而行,往走廊的盡頭走去,遺下她一面無助的呆立在原處。
「喂、喂,傲,你這樣做很差勁──」走廊上仍然迴響著耿子騫不滿的聲音,但是沒人答理他。
他不是看不到的,那揉合了震驚及傷痛的表情。
或者是出于報復心理,瞥見那受傷表情的一瞬間,他嚐到復仇的快感。
其實,在錯的時間做對的事,跟在錯的時間遇上對的人的道理類同,同樣只會以悲劇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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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他沒對我做過什么,什么事都沒發生過。 Error 10 return 0
她平時不是常跟友人說,假若換成是她的話,她一定會把話說清說楚,但事實證明,當主角換成是她的,當同類型的情況發生在她的身上,她卻跟個啞巴無異,連半句話都吐不出來。
膽小鬼,她根本是個膽小鬼。
我不是跟妳說過了嗎?以后別再找我──
她不曾見過這樣的他,這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很恐怖,恐怖到那寒意彷彿還在她的體內札根萌芽,甚至逐步冷卻她的身心。真是完結了嗎?現下該怎么辦才好?
「小菱。」微暖的呼吸懶洋洋的拂過她的耳殼,像是蝴蝶羽翼般刷過,酥酥癢癢,敏感的肌膚上起了一層薄薄的疙瘩……她愣了下,偏過頭,便迎上一雙如清泉般清澈的眼睛。
距離有點近,怪不自在的,她直覺往后退,卻撞上一堵堅硬的肉墻,熱暖的體溫悄悄自背脊傳來,清爽的沐浴精飄過鼻梢,心漏跳一拍,她一頓,頭有一點昏,連身子也不自覺地放鬆了。「嗄?」
他怎么還在的?大哥哥不是跟著承天傲離開的嗎?
「沒事吧?」他輕問,溫柔的語氣真的很像一個親切的大哥哥。
「沒事……對了,找我有事嗎?」她有點結巴的回話。怎么了?怪緊張的。自方才起,她就沒試圖拉開距離,只是眼神偶爾有點飄忽,左顧右盼,不肯直視他說話。
彷彿發現了什么有趣的事,他逕自拉開了兩人的距離。「對了,妳打會兒有沒有空?」
「有……我今天要上的課已上完了,有事嗎?」她詫異的問。
「妳忘了嗎?」溫潤好聽的嗓音忽然又在她的耳邊暴起,呼吸悄然爬過頸項,她又瑟縮了下,下意識想躲開怪異的感覺。「我之前跟妳說過要幫忙的事……」
思緒在息間回巢,她復想起昨晚的答應了他的事。「對啊,是今天嗎?」
「嗯。」他頷首,沖著她一笑。
反正承天傲都病好了,都不用她去幫忙照顧了,用空出來的時間幫一幫大哥哥也行的。
決定好了,她禮貌地回他一笑,應道:「可以啊。」
話畢,任炯熙便領著她走,而她便尾隨在后。
不一會,人便到通往演講廳的走廊,她踏著地下的寶藍色的地墊,每走一步,疑惑泡泡追加一個,她按捺不住終于問出口:「那個,我們要去哪?」
「演講廳H。小菱,你有事要忙嗎?」
她「不」了兩聲又不知說什么才對,雖然認識了都好幾個月,但二人的關係有點生疏,不太相熟,不過她還是認為他是個百分之百的好人,她相信自己的直覺。事實上,她向來對渾身散發著親和力的人很沒徹,像是和煦的日光映照大地,熱力恰到好處,教人冷漠不起來。面對著這類人,她免疫力低極了,三不五時會被他們的親切笑容所煞到,不懂說拒,像是說了會被良心譴責似的。
厚重的兩扇隔音木門后,是偌大的演講廳,呈扇形由高至低層疊往下方的講臺。這時,演講廳空無一人。傍晚時段的堂因為選讀的人數不多,多數不會用到演講廳,故此會空著。
「先將袋子放下。」
季小菱聽話的將提包放在那個低一階,但連接著講臺的小桌子上。她背對著任炯熙,水亮的眼眸看著那巨型白色屏幕。「我來過這里,上電影欣賞課要來這里上課。」
「是嗎?不過會選這里也不出奇。」
「為什么?」她好奇一問,兩只小手無聊的把玩著提包上毛球的小吊飾,卻發現毛球下的幾條銀鏈子又打結了。
「妳不知道嗎?因為這里的隔音設備超佳……任妳怎樣叫救命都沒人會救妳。」
「哈哈,你在開玩笑嗎?」她笑出聲,別過頭瞥了身后那個跟她有點距離的大哥哥一眼,又埋首解開這堆不知在何時糾結在一起的鏈子。
不曉得是不是近視度數又加深了些許,方才匆匆一瞥……
大哥哥總是戴著的眼鏡……不見了。
「不知道咧……」霍地,專注地跟鏈子奮斗著的季小菱卻隱約覺得桌面稍微陰暗起來,背后有股壓迫感正在逼近,但氣息隱藏得極佳,像是一頭正在狩獵的獸正在平息靜氣,等待一個時機將眼前的獵物逮獲。
她隱約察覺到什么的時候,感覺又瞬即沒卻了,她篤定是因為兩晚沒睡飽,所以開始神經錯亂。
結果她又因為低估了女性直覺的準確度,錯過了一個逃開危險的時機。
對啊,當心中的警鈴大作時,已經太遲了,她的提袋被推落到地墊上……
她的人已被他圈抱在懷內,整個人完完全全被陌生的氣息包圍住。
「不過妳倒可以來引證一下我所言非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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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真的不上這課……」耿子騫啟動了他的筆記本,瀏覽課堂上的筆記。
「怎說?」對此話題不太感興趣,但承天傲還是順著友人的話發問。忽感眼睛有點疲累,他拿掉架在鼻樑上的黑粗框眼鏡,閉起雙目,修長的指輕揉著鼻樑兩側。
「他剛剛撇下我們,說什么突然想起今天有點事要辦,問他需不需要幫忙,他又說找到人幫忙。」
「是嗎?」承天傲閤上雙眼假寐,用心聽課之余,還能分神回應友人。
聽見講師在詳說重點的時候,對話又中斷了,承天傲架回眼鏡留心聽著,直到講師解釋完畢,耿子騫又突然冒出一句教人摸不著頭腦的問話,引得承天傲一個擰眉,完全跟不上友人的思維模式。
「對了,熙跟小菱很熟的嗎?我不記得是不是這個名字,但就是剛剛在走廊上撞見的女生,即是你的前度女朋友。」
本是培養好的聽課心情全然被友人的話所搞亂。「為什么問這個?」
「因為那個答應幫他的人是小菱……」
尾音還未落地,一股肅殺之氣在他身側不足一把直尺的距離旋風式匯聚而成。「他的人在哪?」
「對面那橦大樓……」身體忽地衍生出一種刀架在脖子上的惡寒,是開了空調嗎?耿子騫不作細想,吞下唾液又補充,嘴一開就說個不停,口若懸河都罷了,但他越說越興奮,沒留意到那個聽的人越聽臉越青。
「為什么要去演講廳……去宣傳活動的事嗎?但這個時間沒人會在演講廳上課的啦──里頭空空如也,有什么事好辦?」
「哪個?」他幾乎可以聽見腦袋里有條線斷開了的聲音。
話被人打斷了,耿子騫一時間反應不過,搞不懂好友的問題。「什么?」
「哪個演講廳?」承天傲隱忍著直接沖上腦際的慍怒,冷硬地再重複一次。
「他沒說……」若是他沒記錯,連新建的演講廳都計算在內,那邊總共有十一個演講廳,其中有幾個既隱閉又跟其他的相距大老遠的,耿子騫又想起他擔任干事時背后的辛酸史。光是當一趟跑腿,都要掉他半條人命。
「何時的事?」他氣得咬牙切齒的問,那模樣像是再待下去,他就會壓抑不住在胸間亂竄的怒氣,直接闖出去殺人滅口──
「在你說完『我不是跟妳說過了嗎?以后別再找我。』之后自顧自的走著不理咱倆的時候……說起來,都過了滿久,小熙要辦的事情應該已辦妥了吧……」說到關鍵字句時,耿子騫還不忙模仿友人當時的惡劣語氣,演個十足的像。
「媽的──」他擊桌而起,也不管旁人投來的側目就一個箭步沖出去,匆忙之際,撞到了那位剛進課室的學生都不知就奪門而出。
「傲!你去哪?!」看著他奔出去的身影,耿子騫直覺大喊,但卻喊不住他,還被教授點名責難。
「這位同學,麻煩你靜一點,你騷擾到其他同學上課。」
這堂課是很沉悶沒錯,這講師的教授方式也是很沉悶沒錯……但都不可以不交代一聲就給跑了──
而且,只有他一個人上課會悶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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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場惡夢。
這是其中一段她選擇忘掉的記憶。
「不過妳倒可以來引證一下我所言非虛……」溫暖的呼吸拂過頸際,背后陌生的男性氣息持續侵襲著她,由于事情來得太突然,她反應不過,但提醒她現時的處境,卻是流連在耳殼的濕熱感,她下意想躲開,但他卻窮追不捨的以舌尖順著耳朵內側的形狀勾劃著,引得她抖擻連連。
疙瘩悄然爬上心扉,她退后,卻變相挨在他的懷里,溫熱的體溫自他身上傳來,她的身子又不覺地放鬆了。
「放、放開我……」她想開聲嚇唬他,但甫開聲卻發現嗓音又柔又軟,根本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她應該要反抗的,但渾身酥軟無力,只能易起眼,一抖一抖的任由那濕熱的感覺燙著她的耳際,任由那淫穢的話語打進她的腦際。
「他,是怎樣碰妳的……」他的手探進她的上衣,大掌罩上柔軟渾圓,以熟稔的技巧輕揉慢捻著,惹來一陣酥麻顫慄。「是不是這樣?」
「不──嗯!」另一只大手探進她的短裙里,將絲質底褲撕碎,直接罩上那溫熱的濕軟,長指一抹,翻弄著、逗弄著那可憐的荳蔻,專挑她最脆弱的那處攻去。「看看他把妳調教成什么模樣?」
她戰慄不已,夾緊兩腿不讓他繼續肆虐,但這樣反而變相夾緊他的大手,他不以為然,直闖入禁地,兩指夾著小小的荳蔻,略帶懲罰性質輕捻著,順便引出一潭春泉,沾染他的指掌。「只是幾下而已,下面就濕漉漉了。」
一陣天旋地轉,人就坐在桌緣上,張著兩腿掛在外頭,她心感不妙,正想跳下去的時候,修長高窕的男性身軀及時擋住她,心中一片慌亂,她直覺往后退,但還未移上個幾分,嘲諷的話語破空而至:「這個高度摔下去是不痛的……但會否撞到頭這個就不知道了……」
怎么辦……大哥哥怎會是這種人來?她好害怕……承天傲你在哪兒?
豈知她一個失神,他就乘機伸手將她拉近自己,探上她的濕潤的腿心,繼續剛才的步驟,挑弄著她最脆弱的那處,不消一會,那兒已氾濫成災。「說笑的。」
一根長指探了進去,感受她那緊窒溫熱的觸感。
進去的長指追加第二根,然后開始抽動起來。
她全身痙攣著,身體難耐的躁熱感、下體的濕意都在告訴她,她的身體享受這個男人的觸碰,甚至渴求他給予更多。「停下來……」
「這么緊……傲沒抱過妳嗎?騷成這樣他都不上妳,他還真能忍呢……」
鈴鈴──悠長的鈴聲突兀一響,打破了這一室的緊張氛圍,也喚回她紛亂的神智。
任炯熙止住了抽動的動作,但兩指還停留在她的體內,折騰著她的感官。自褲袋抽出行動電話,他睨了一眼屏幕就笑了,那笑容明明跟平日無異,但卻教她心寒至極。「猜猜是誰打來……是他……要喊救命就趁現在了……」
他沒立即接電話,有心要來電者更加焦急,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撳下通話鍵。「任炯熙,你把人藏到哪里去?」
「你現在是用什么身份來問我這個問題?」
「承──嗯!」季小菱想伺機開口求救,但正想開聲之際,停駐在她內部的長指又開始展開猛烈的攻勢,她及時咬唇將那聲呻吟聲吞入腹中。他是有心的……迷濛的星眸含怨的瞪著他,像是要將眼前人千刀萬刮,但他卻興味盎然,彷彿很喜歡她的倔強。
看著她死撐的可愛模樣,他就忍不住想欺負她了。
「猜不到連妳都這么會忍……」長指掩著話筒,他勾唇冷笑,然后第三根長指擠進她的體內。
她掩著嘴,忍耐著這來得既兇且猛的快感。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讓他聽見這些聲音……
「你敢動她一條汗毛看看──」吼叫聲又自電話的另一端傳來。
「我有什么不敢?你找到我再算──」然后掛線,別以為他不知道他在拖延時間。
說起來,她還真是會忍……傲這回真是押對寶了,害他心癢難耐……
兩腿不受控的劇烈搖晃著,渾身酥麻無力,她只能像洋娃娃般任憑擺布,眼睜睜的看著他伏身,隨著感知熱暖的呼吸接近腿間,她絕望的閉上眸,不敢看下去,但感官受到刺激時,她的腦海里還是會浮現出一幅又一幅景象,強迫她接受現實。
他張唇含住其中一片花唇,用舌尖來回掃過,另一片亦難逃厄運,被人含在嘴里戲弄著,刺激著她的感官,她想推開他,但雙手卻使不出力來,只能無助的攀在他的兩膞上,狀似在默許他的行為。
他將她的嬌嫩含進嘴里,舌頭撬開兩瓣反覆進出,一下下刺激她的神經末梢。她掐得他更緊,推開他,快推開他,快呀……但她卻發現雙手不聽命令,就連身體亦背叛她傾前迎上,配合他的動作,那臣服的姿態像是鼓勵他繼續玩弄她的身體。
嬌聲縈迴,她聽著那逸自喉間的聲音,感到極度的羞恥。
不是,她不是想這樣的──
承天傲你快點出現……像平時一樣快點出現──
「啊──啊呀……」伴隨著每一下抽動的動作呻吟顫抖,她更討厭自己,不要再叫,不要啊……但縈迴在她耳邊的是她的呻吟聲,羞憤的淚水囤積在眼眶,她不想示弱,她不想的,但還是哭了。
「呀──」一聲尖銳的喊叫聲劃破長空,演講廳的大門被打開了,穿著螢光黃制服的中年清潔歐巴桑,她一手拿著水桶,一手拿著象徵著正義的拖把,尖聲問:「你、你們在干什么?」中年清潔歐巴桑一臉大受打擊的震驚模樣,心想這個年頭,真是光天化日之下,道德倫亡。
耳聞其聲,任炯熙停下了動作,瞳眸冷掃向那個妨礙他好事的……歐巴桑。
中年歐巴桑提著她手上的武器,一股作氣的沖過來,以常人想像不到的速度,沖向狼人身邊,但也維持一段安全的距離,進可攻、退可守,權杖一揮,擱開了任炯熙,拖把頭戳戳戳把他越戳越后,他狼瘡后退,還不忘單手執起眼鏡戴上,要好好看清楚歐巴桑的芳容。
「看你眉清目秀、一副大好青年的模樣,豈料你這衣冠禽獸竟想染指未成年少女──簡直是人面獸心!」
「未成年少女?」任炯熙瞇眼怒瞪著歐巴桑,他邊說邊指向桌子的方向。「妳老糊涂歸老糊涂──麻煩睜大妳的眼睛看清楚那個妳所謂的未成年少女,她哪里未成年──」
歐巴桑循著他的手指望過去,赫然發現桌上空無一人。兩人呆了一下,心里都不約而同地問著:她到哪兒去了?
歐巴桑不理會已消失了的女主角,轉向衣冠禽獸,惡狠狠地瞪著他:「你是什么班的?我要向校長檢舉你──」
任炯熙懶得跟這歐巴桑瞎搞,逕自撿起自己的東西就轉身走人,不理會那個歐巴桑在背后大呼小叫。
「你這四眼小子,我記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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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不坦白,比坦白來得好,只少所受的傷害程度變相較低。
若是能讓她生活得快樂些,他不介意再替她多守住一個秘密。

「傲,聽我說聽我說,我收到可靠情報,原來一星期前學校發生大騷亂!有人打電話給職員虛報事實,內容大概是什么有某五個演講廳里頭有學生玩群毆──據可靠消息透露,那些演講廳的位置南轅北轍,弄得那班守衛叔叔雞飛狗跳──但去到事發地點后,卻發現里頭空空如也,一個人都沒有咧,你說那個人有多無聊,不過我不否認那是挺好玩的啦──」
「不好玩的。」友人的興奮心情似乎未能感染到承天傲,他依然是一貫的冷然,一副對八卦不感興趣的模樣。勞師動眾,不好玩的,至少他親身體會得到。
「對了,傲那天你中途蹺課蹺到哪里去?」耿子騫又問,腦袋里看似有數不完的疑問。
「去託人辦些事。」承天傲狀似不愿答理,用幾只字敷衍了事。
「誰?」
「你不認識。」耿子騫見無法從好友的口中取得有趣的資訊,不禁感到納悶,但不消一會,他又繼續努力尋找能令好友提起興趣的話題。「傲,險些忘了跟你說,聽說小熙要退學呢!」
「怎說?」
推開深藍色的大門,他們往走廊的盡頭走去。
「聽說他的有錢老爸頒布下令要他出國讀書,一去要去好幾年,皇命難違,看來小熙要永永遠遠離開我們了──」耿子騫一臉惋惜,只差沒搖頭仰天長嘆感慨一下友情的可貴。
「能出國讀書,不是挺好?」
「真不明白有錢人的心理,哪會讀到大三才退學?」
承天傲裝佯聽不見他的提問,下顎微抬了下,方向是前方整齊排列在地上的紙箱。「快去拿你的功課。」
「傲,你真好,特意陪我來這。」耿子騫蹲了下來,因應自己的授課時段,尋找紙箱。
「順便而已。」承天傲駐足不前,佇立在耿子騫的后方,冷眼旁觀,完全沒上前幫忙的意欲。
「傲,你不拿嗎?」
「我沒交。」
「欸,什么沒交?我找到你的那份了!在這里──」耿子騫像獻寶的將那張功課紙遞給他,承天傲一臉錯愕,他愣了好幾秒,才懂得伸手去接住那份「他」寫的功課。「還拿滿分,傲,你依然厲害得嚇人!」
「傲,你寫的字很可愛呢,像是出自女孩子手筆一樣。」
那不是他的字跡,他認得,這是她的字跡。思緒翻飛,她軟軟的嗓子又在他耳畔徘徊,尚記得某天,她還拿著她平時抄寫的筆記,像炫耀般硬要他看,但當時真正炫到他的卻是她的笑容。
「承天傲,不要寫潦草啦,很難看懂,像我這樣寫正楷又易懂又好看──」
「就知道你們這些愛打電腦的人不愛執筆好好寫字──」
「咦,我找到小熙的那份了!怎么你兩個的答案這么相似,除了有些修辭不同外,幾乎是一個模呢──傲,你在找什么?你的功課在這里呀──」
找到了。她的功課。
「誰的功課?」功課上的姓名欄是寫上英文譯名的,即使耿子騫認識這張工作紙的主人,都不可能單憑英文譯名得知是出自誰的手筆,但他的兩位好友除外。
「成績都不差啊,差兩分就滿分了。」
「怎么她跟你的字跡這么相似的?」耿子騫發現他的腦袋越積越多問題,但他身旁那位人兄似乎沒意欲替他解答疑難,就只是像著了魔般死盯著不知是誰的那份功課看。
這傻瓜,哪有人幫人做功課像她這樣?自己的那份反而草草了事,盡是犯些不該犯的小錯誤。
復想起那天的事,他頓時百感交雜,心里的苦澀味更濃烈,只要那家伙出國讀書真是便宜了他,他應該一把揪起那家伙的衣領狠狠地揍他一頓。
他將兩份功課放進隨身斜背包,然后收妥。
此時,大門再被打開,進來的正是剛剛有幸成為話題一角的任炯熙。
承天傲睥睨著那抹逐漸走近的身影,雖然他已刻意隱忍著內心的慍怒,但那雙帶冷的俊目卻洩漏了他的情感,可是向來神經大條的耿子騫并沒發現氣氛有變。
「小熙,你又是來拿功課的嗎?你的功課在我這──」
「傲,我有話跟你說。」任炯熙沒正眼看正熱烈歡迎自己的耿子騫,冷冷一瞥,就轉向那個迸發出寒意的高大男人。
「但我沒話跟你說。」承天傲口吻冷硬,擺明不肯妥協。
「你是不敢面對我,還是──」
「不如你們出去再算……」耿子騫指了指右邊那間課室里頭,嘴巴動了動,努力做著唇語:「喂喂兩位,有助教會在門后看著。」
「那你留在這。」他們同時開口。
為何這兩人在欺負他的時候,就會變得異常的……合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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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話短說,那個匿名人是你吧?」任炯熙兩臂環胸,倚墻,鮮少地開門見山,懶得跟眼前人兜圈子。
「是又如何?」承天傲認得乾脆。
「你寄了什么給我爸看?」
「只是一些資料。」他停頓了一下,瞥見任炯熙的臉上罕有地寫著煩躁,才徐徐地續道:「就是你那位失了憶的妹妹在這里讀書……我只是威脅他,要是他不想這單豪門丑聞傳到記者耳中,就得給我一筆錢作掩口費。」
聞見某個關鍵字眼,任炯熙臉色丕變,但還是隱忍著不發作。
「不過我倒沒想過,他會送你出國讀書。」不過這是意料中事,他就是看準了任老總裁是一個很要面子的商人。
「你在說什么傻話?」他偏過頭,瞳眸直接對上承天傲的視線。
「你要我把話說得白一點嗎?」承天傲唇角輕勾,扯出一抹冷笑。「雍可娸,原名任兆娸,就是和你近親相姦的妹妹。」
清秀的俊容上血色盡褪,不過他還是極力保持冷靜的樣子,沉默了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誰跟你說這些?」
「我要查的就會查到,還是你想我告訴她真相……」話尾曳長,墨色瞳仁掠過一抹陰狠,他嘲諷道:「其實每次跟她做愛的人是她的親生哥哥?」
氣氛漸趨凝重,瀰漫于周遭的氣息一度繃緊,如同小小的火種,稍作點燃就會變成燎原大火。
「就因為我碰了她,所以你玩報復?」
承天傲口吻冷淡,但眼神冰寒至極。「你在說什么?」
「別裝傻了,那天發生了什么事,你不會不知道──」仰首,任炯熙掏出手輕觸那張俊帥的臉龐,譏諷的笑意爬上唇角,感知健碩的身軀徒然一震,他笑得更樂。「你知不知道她下面有多濕,又濕又暖,只是隨意用舌頭頂幾下,她就喊得好大聲──」
冷不防,承天傲單手揪起他的衣領,粗暴地將他抵到墻上去,冷銳的眼眸浮上野蠻之色,正常人觸及這眸光都會識趣閉嘴不說話,但任炯熙卻偏要玩火。
「想打我嗎?快出手呀,老實說,我還嫌那天舔不夠,玩不夠──」說話時,還忙不迭附上一抹惡劣的笑容。
骨節咯咯作響,他強逼自己鬆開拳頭,但他得深呼吸才能壓抑住在胸前翻騰的慍怒。「你的謊話還沒說夠嗎?」
大手翻好被弄皺的領口,任炯熙唇畔彎揚,露出了一抹別具深意的笑容。「那個女的不會是跟你說什么都沒發生過,我沒對她做什么之類的話吧?別跟我說你相信她的話──」
「是又如何?」
「傲啊傲,你是真傻還是裝傻?」任炯熙偏著頭,笑容更深,「這種蹩腳謊言都信,不會吧?」
「她這樣說了,我就相信。」
「真受不了你們……」任炯熙翻了翻白眼,搭著他的肩,把玩著他的髮尾,俊容上的笑意斂去了,他靠在他耳畔輕聲道:「傲,我不否認我是針對你的,但你也怪不得我,誰叫小娸自高中起就喜歡你這家伙?失憶后喜歡的人又是你……」瞳眸閃過複雜的情緒,不過還是給兩片鏡片擋下,教人無法看清他的思緒。「不說了,總之,我只是想說小娸是無辜的,不要讓小娸知道這件事。」
「不用說了,條件是我得待在外國不回來,我收到了,就這樣了,有緣再見。」任炯熙重重拍了下他的臂膀后,就轉身離開。
直到任炯熙的身影消失在兩扇厚重的大門中,他才發現了那抹躲在暗處的小身影正鬼鬼祟祟的探頭探腦,不知道在干什么,說不定已待在那處偷聽了許久。
「妳聽進去多少?」
不知為何,明明跟他有點距離,她壓根兒不可能看清楚他的表情,可是他的情緒卻彷彿能循著空氣傳送到她的大腦去,他的口吻好似夾帶了點焦慮?
「由『你的謊話還沒說夠嗎』開始……」她乾笑,緩慢走近,速度絕對可媲美一只中風烏龜,好不容易才拉近距離,她又執意站在離他三尺範圍外的位置。
她來到的時候只見兩抹矇眬的身影,一黑一白,以她中度近視來看,只見兩人靠得很近,近到像是在……嘿咻嘿咻。她當然嗅得出氣氛很濃重很緊張……所以生怕壞別人家「好事」的她只好躲到一角去,免得多出一個不識趣的封號外加被人咒罵祖宗十八代啦……
她是靠聲音認出其中一人是承天傲啦,至于另外一個,她知道是男生來的,她不否認她有一刻以為承天傲在……嘿嘿,進行耽美大業啦。多聽兩句才發現自己想錯方向,還有猜到另一人是誰,話題主角是她……
真是的,曠課幾天之后,一回來就撞見這些……他干么要替她說話,她根本什么都沒跟他提過,他無端端說什么相信她的話來?害她又心跳加速噗噗跳個不停……再這樣下去,她懷疑她快要得心臟病了。
「承天傲,那個……你怎么會在這里?」
他沉默不語。他怎么又不說話……她會很緊張的,好不好?!
等了又等,等到她快變望夫石的時候,他終于大發慈悲,大開金口:「陪子騫拿功課,你呢?」
「都是拿功課……」很尷尬……上帝請饒了她吧,她答應以后都不曠課了。
「我替妳拿了。」他主動走近,并將功課遞給她。他這么好心干么,她的心臟負荷能力有限……
「喔,謝謝……」不曉得是覺冷抑或是緊張過頭,她顫著手接過,然后收好。拜託,很窘迫……神愛世人,上帝快來救救她吧──
「妳之后會去哪?」
「回家……」你也是時候回家,乖,不要盯著她看,不要再刺激她那顆可憐的心臟──
「一起走吧。」
赫!
語音一落,他略視她震驚的表情,沒問她意愿就直接牽著她的手離開。
她的手快要冷僵了,但他的手卻暖得像暖爐一樣,被他情迷金三角類似的小說_16章 胯下承歡的女神牽著的感覺真好,如果能夠一直牽著他的手就好了……
從后看著那高大的身影,熟悉的異樣情感塞滿胸腔,其實曠課的幾天,她躲在被窩里想了許多許多……剛剛聽到他說的那番話,說實話,她真的很感動,感動到心頭在打顫,他真的很討厭,很討厭很討厭……害她像個花癡般心跳心跳個不停!最令她受不了的是她自己很喜歡這種心跳的感覺……
「承天傲。」
「嗯?」
「真是我說什么,你都信?」剛剛是聽到他這樣說沒錯,但她還是希望聽他親口跟她說,上帝,她越來越像個無知少女了,她自知罪孽深種,但她終期試會努力讀書的,所以,饒恕她吧。
腳步乍停,他忽然轉過身,大手托著她的后腦,兩額相抵,深邃的眼瞳鎖住她的眼睛,薄唇堅定地道:「只要是你說的,我就信。」
心震顫著,心坎里的暖流快要滿瀉了,天氣很冷,全身都很冷,但她的心頭卻是暖暖的,她緊緊瞅著他好半晌,才輕聲回話,「那天,他沒對我做過什么,什么事都沒發生過。」
「我相信妳。」
心扉莫名悸動,胸口盛載滿滿的暖流,笑意攀上了唇畔卻不自知。「承天傲……那個……」
「嗯?」
她垂下眼眸,粉唇嘗試了幾遍,都發不出半個單音來,雖然有點不甘,不過她還是選擇放棄了,不勉強自己了。「還是沒什么了。」
他回過身,牽著她的手走。
感受著自那只大掌傳來的溫暖,她盯著他高大的背影看,她真的不想放開……但她可以怎樣做?另一只小手懊惱的抓住該邊的長髮,眼看快要到車站,她的心咚咚咚的跳得很快,她不是自詡點子多的么?快點想些辦法──快點呀──呼吸開始急速了,她要窒息了──死就死吧──她沒眼看了,她還當真閤上眼睛,帶怯的問……
「承天傲……那個去你家可以嗎?」
啊呀啊啊呀──她說了她說了,身為女孩子怎可以做主動的?她要昏了。
「可以。」
啊呀啊啊呀──他答好他答好,她怎可主動說要去男人的家?她墮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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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胆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