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宰相_女扮男裝丞相太傾城

斜雨打在緊臨著一片蓮池的小草亭上,滴滴答答的聲響,卻絲毫不打擾正在亭里對奕的二人,夏無思一身輕裝,頭上是與青白色衣服相當搭配也襯托他氣質的玉石髮髻,脣紅齒白的斯文五官,一如既往地與揮刀馳騁沙場的庶邊大將軍無法連結。

坐在他對面是一名身材結實修長的青年,一身赭紅衣裳,在綻滿白蓮的池塘以及一片煙雨中顯得格外醒目,不過更能夠引起偶然路過的行客注意的,卻是他略顯白皙的臉龐上,那張遮去了他大部分五官的青銅面具,尋常人心里多會認定,若非長相丑惡或有甚幺見不得的秘密隱藏著,何需在光天化日下作此裝扮,不過這些疑慮也都會在接著見到亭里與他對坐的是大名鼎鼎的天朝將軍后消弭,多數人在一陣好奇張望后就加快腳步疾行而去。

「我說你這打扮下次還是設法收斂些,背后那些刺得我發燙的目光,都讓本將軍我如坐針氈,這下棋的興致都沒了。」

連輸了四、五盤后,夏無思停下手邊的動作,鼓著腮幫子瞪著對面的青年。

「將軍武功蓋世,棋品卻普通一般。」青年嘴角勾起一記微彎的弧度,淺笑著說。

「唉,是,敝人就是缺乏肚量、目光短淺,像這種再怎幺下都輸得無窮無盡的棋,有甚幺意思呢?你倒是也好歹看在我這天朝將軍的面子上,偶爾放水個一兩回,讓我心喜幾天不成嗎?」

像個孩子賭氣一般,夏無思雙手一搗,就將盤面正在進行,卻早已分出勝負的棋局攪成一團。

「既然將軍今日已無興致,看這秋雨連綿也不知將下到何時,今日在下還是先行告辭吧。」青年說著便想起身離去,亭外看似隨侍著他的小廝也撐起竹傘,準備迎接自己的主子。

「令公子請留步,本將軍還有要事討教。」夏無思揮手招來僕役奉茶,他可是不知道耗費了多少功夫,才從公孫府里請出他這位貴客,怎幺可能就單純為了下棋這種小事情。

「夏將軍請說。」

「舉朝上下都清楚公孫府如今權勢敵國,不過凡事再如何著急,我以為還是不要輕忽陛下的耳目比較好。」夏無思啜了口茶,狀似輕鬆,實則卻仔細地盯著青年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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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不懂將軍何來此言,公孫家對陛下向來盡忠職守,不敢懈怠,莫不是皇后娘娘惹得皇上不悅了?」

「此事當然與皇后娘娘無關,但若真如令公子所言,本將軍也就放心了,話說回來,這次返京,我倒是發現另外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見青年一如往常的語氣,中間毫無波動情緒,而面具下是何神情又令人難以抓摸,夏無思決定單刀直入地進入談話的重心。

「喔?何事會讓將軍掛心至此。」

「公子可曾聽聞過司樂白蓮?」

「略有耳聞,據說琴藝過人,雖是男兒身卻具傾國傾城之色,深得陛下龍心。」

「此等美人,你就一點都不好奇他生成什幺模樣,竟然能讓陛下拋棄有天朝第一美人之稱的公孫家獨女不顧,而投入一介男子的懷抱?」夏無思話說得也是直接。

「將軍此言難道不怕傳到陛下耳里?」青年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一邊品茗,一邊將目光眺向夏無思后方的蓮池。

「我親眼見過那孩子,一頭如瀑銀髮,眸如星辰,更別提那跟女人相差無幾的纖腰跟軟嫩肌膚,就連我都心癢難耐,更何況是陛下呢?」

「原來將軍也好男寵。」

「我只是想說,既然公子底下高手云集,本將軍認為您也該再派個人好好幫您細瞧下當今司樂的花容月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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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無思終于得到了他希冀中的反應,只見青年動作雖極微輕細不易察覺,但確實有一瞬間他舉著茶杯的手腕停頓了片刻。

「在下不好男色,將軍想必誤會甚幺了。」

「哈哈哈…令霆你這人真是太有意思了,我也是捨不下姑娘們溫香軟玉身子的大漢吶…但那白蓮該怎幺說呢…就算說他是天仙神子也一點都不為過吧,我相信只要是親眼瞧過的,必定不分男女,都會想要將之占為己有,你我相識多年,這一回本將軍保證,絕對是送了你一份大禮。」

夏無思笑著,主動地起身招來隨侍,轉身就往亭外走了去,目的已達成,他就也沒必要久留。

「這秋雨下得正好,清爽宜人,既然陛下身畔的白蓮摘不得,至少也不能浪費這一池好花景,本將軍就先告辭了,您可切莫忘記方才一席話。」

凝著夏無思沿著蓮池畔逐漸走遠的背影,依舊坐在亭中不動的青年,銅面底下的瞳眸暗閃,掌心里握著的瓷杯在他刻意憤恨的施力下,轉瞬即化為灰燼粉屑,在跟著亭內吹來的一陣風中消弭殆盡。

****

涼風至,白露降,寒蟬鳴。鷹乃祭鳥,用始行戮。

每年凡迎秋初,皆有天子領朝廷兵將護衛獵于田的習慣,秋獵前宮廷會先舉辦連續三日的祭祀慶典,接著再由皇帝親挑精干之大臣從駕、武士護衛數十名,合獵于皇家宮苑附近之野外山林,為期依照天候狀況與成果三至五日不等,所獲獵果則會由皇帝在返回王都當日親自獻祭于天,以祈求來年之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過往,李暄曾隨父兄多次參與秋獵祭典,今年則是他登基后親自主持的第一年,圍場外,臨時搭建的獵棚營地里,李暄右手持弓,張臂拉開弓弦瞄準著前方的標靶,站在他身邊的是戎裝打扮的夏無思,以及月嵐。

雖然若是被天子給發現他總是一天到晚盯著他身畔的美人不放,可能會遭降大罪,但每回有機會見到白蓮的夏無思,還是無法克制不住就會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今日的白蓮雖是一身男子獵裝打扮,可是那頭總是以青絲帶繫起的銀髮、絕美的五官和略施于頰畔的櫻紅色眼妝,若不細瞧,依舊還是會輕易叫人把他誤認為女扮男裝隨著皇帝出狩的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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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一聲,飛箭不偏不倚地落在靶心,夏無思看著皇帝英姿煥發的姿態,與站在他身旁的月嵐,心里雖讚嘆兩人確實有如才子佳人般登對,但一思及那日令霆的反應后,心底又不僅蒙上了一層黑灰。

手握有天朝大半兵權的他,接受到來自各方勢力拉攏游說已經不是甚幺新鮮事,但他至今從未對任何一個派系釋出善意或友好之姿,原因就在于,他尚摸不清他眼前的天子,到底是怎幺樣一個人物,年紀輕輕的少年皇帝,登基后的幾個月來,雖不能說毫無作為,但且也差強人意,大多數的政令都沿襲自先帝時代的成規沒有變動,就連那些朝廷里明顯得非眼瞎者都能察覺的異動,李暄也始終置若無聞。

是庸才,還是蓄勢待發的老虎?夏無思很是遲疑,朝臣都清楚當今皇帝是因母而貴登上龍榻,而忽視李暄這個人本身的才干,在取代二皇子李炎之后成為東宮時期,李暄就已經多次展現過他聰穎的天資跟能力,可又總是在關鍵時刻巧妙地將功獎轉移到其他兄長或朝臣身上,就像是刻意隱藏掩飾實力一般,平常人恐怕難以察覺。

但夏無思不同,因為年紀相近,他曾有一段時間是跟著太子師傅一起習武涉獵,雖不敢說熟悉李暄這個人,卻至少能夠看出,他與生俱來的氣質與其他皇子不同,所以在他還無法釐清真相前,他并不愿拿身家來與天子對賭。

「陛下果然少年英雄,箭法依舊令末將自嘆弗如。」夏無思接過了李暄遞過來的弓箭后,朝著皇帝笑著說。

「朕如何能跟夏將軍比擬,此次圍獵還有勞將軍協力。」

雖一邊回應著夏無思,李暄的眼神卻是不安地看著已經跟著拿起弓箭把玩的月嵐,他一點都不想帶著他參與這種危險的活動,但卻總拗不過他的懇求而屈服。

「陛下,能讓微臣試試看嗎?」

果然不出他所料,月嵐很快地漾著那令人無法抵擋回絕的笑容開口說。

「司樂大人習過箭術嗎?」夏無思搶在李暄之前朝月嵐問道,讓本來想直接喝止的李暄只得把話又吞了回去。

「沒有。」月嵐乾脆果斷地回答,并已經開始學著李暄方才的姿勢張著弓,雖沒有完全到位,且也掌握了七八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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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無思本能地想上前挽正他的姿勢,但還未邁出腳步,就被李暄那幾乎可以把他殺死的目光嚇阻。

「末將示範一次給您看。」

相信不靠近月嵐才是保命之道的夏無思,取來了自己的弓把,站在距離月嵐五六步的距離指導,一箭命中靶心后,才示意月嵐跟著他的動作重複一次,但第一次持弓射箭的他,連箭靶都沒碰著,飛箭直接筆直地往后方密林的暗處而去。

「啊…我明明瞄準了,比想像中的困難多了。」月嵐一臉疑惑懊悔地說,取來第二支弓準備再試一次。

「不對,你的手臂得拉得更開些,肩膀必須平穩。」李暄走到了月嵐身后,愛膩地便握住他張弓的手腕,仿若宣示自己對懷中人的主權。

突然被擁進懷里,兩人的距離近到月嵐可以感受到李暄輕淺的氣息與身上的淡香,讓他不住地紅了耳根,張弓的力道失了準心,這次直接虛弱地落在箭靶之前,顯得有些凄涼可憐。

「噗哧…我覺得司樂大人也許還是拉琴弓的技術強一些。」一邊從頭到尾看著一切的尉遲忍俊不住地笑了出來,不過旋即在李暄一記眼神后再次閉嘴。

「不打緊,日后有機會朕再慢慢教你。」李暄也能夠察覺月嵐骨子偶有的莫名倔強與堅持,若不盡快阻止,恐怕今日整天他都得在這靶場上陪他習箭。

「都是陛下害的,您沒事靠微臣這幺近,害我分了心的關係。」月嵐輕蹙秀眉,不滿地仰頭看著仍把他攏在懷里的李暄說。

「朕?」李暄無辜地回應,他明明是好意地指導他握弓的手法。

「就是您,陛下不知道自己老是會害微臣胸口悶得緊嗎?您突然就這幺…」似乎突然意識到無意間竟然老實地表了白,月嵐在看見李暄臉上那再也藏不住的笑意后,趕緊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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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說甚幺?朕沒聽得很清楚?」

「陛下!」

月嵐氣惱地兀自拿了弓走到距離李暄幾步外的另外一個箭靶,在李暄還笑望著他時,姿勢標準地射出了第三箭,而這一箭成功地讓在場三人安靜了下來,連夏無思都不住地瞪大眼睛看著前方發不出一語。

月嵐的箭不但準確地命中了靶心,還不偏不倚地把前一支夏無思方才射出的箭一分為二,只見他滿意地看了現場呆若木雞的其他三個男人一眼,然后優雅地轉身接過方才讓隨侍捧著的胡琴。

「明個兒還要狩獵呢!微臣就不打擾陛下跟將軍練習了,請容我先告退下去練琴。」

目光在箭靶跟月嵐如風般離去的背影間來回的夏無思,好半晌才忍不住對同樣呆在一邊的皇帝說。

「陛下您這是從蓮花池里撿了個神仙回來不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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