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滿杏林_陰陽師bg推文

「如果當初沒有選擇相遇,現在是不是會比較輕鬆呢?」我的心中仍滿是疑問。

自從這個問題在腦海浮現后,我對于我們的距離一直感到不安。

正確來說,已經不是距離的問題了,而是我們的時間,早已相距甚遠。

今天是圣誕節的前一天,也是我們交往一年的紀念日。我想在這天提分手,只為了我自私的想在你心中刻上一道傷痕,一道能永存你心的疤。

我收拾了擁有你的回憶,將所有秘密打包成餞別禮。此時此刻,只想讓你知道我內心的千言萬語,只想你能記住我,哪怕只是你記憶中的塵埃。

我穿上平常上班時穿的黑西裝,在頭上抹了髮蠟,梳成你喜歡的明星的髮型。我試著讓自己莊重一些,還抹了古龍水在手腕和頸上。這古龍水的香氣有些特別,不像平常聞到的那樣老氣,給人一種由嬌柔轉成奔放的感覺。在瓶身的背面,貼著一張便條紙,上頭寫著「我還記得」。我不懂這句話的涵義,當時送禮的對談已經忘了,只知道送禮的人是一位酒友、談心者。

打開家門,我戴上耳機,陌生地操作使用介面,手上的隨身聽是十多年前的款式。

「如果在20年后,我找到了你,你還愿意接受我嗎?」自己的聲音這幺問著,這是昨晚預錄好的告白,一些當面難以脫口而出的話。

在腦中,我預見你拒絕我的三千句臺詞。不管是現在還是二十年后的你,都讓我畏懼地想回到房間的角落,但理智仍驅使著腳步前進,面對早已思考千萬次的煩惱,我的確沒有其它路可走了。

接近傍晚六點,街上滿是趕著回家的人,看著他們的表情,大多是愉悅的,是那種迫切見到家人的興奮,而我心中則是充斥著逃避。

我果然還是太喜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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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太愛你。

突如其來的紅燈一下就戳破了內心,連紅綠燈都深知我是如此的可悲。

「我愛你。」原來我從未開口說過,一句看似輕易卻令人膽怯的話。每當世界寧靜的只剩我們的呼吸聲時,我都想望著你的眼眸,輕聲地說出這三個字,但每次都卡在喉嚨上,吐也吐不出來。

茜色的天空,在城市的縫隙中閃耀著,想像著你站在我身旁,望向夕陽的側顏。

紅燈暗下,我和兩旁的行人一同踩進斑馬線上,儘管綠燈仍未亮起,看來所有人都被急迫沖昏了頭。霎時,左方傳來一陣巨響,正當我轉過頭時,一輛疾駛而來的車已經距離我不到三公分了。

不知在黑暗中過了多久,一道刺眼的白光襲來,我再度睜開眼,坐在公園楓樹下的長椅上,是經常與那位酒友談心的地方。

在這里,寧靜的只剩下風刮過楓樹的颯颯聲,似乎這個世界只剩我一人。半邊的藍天被白云遮蔽著,五分鐘前,還身處夜晚的我確信著這里與剛才的世界不同。

我努力回想起一些破碎的畫面,只記得紅燈、趕著回家的行人與一輛直面而來的貨車,難道我已經死了嗎?那些想說的話,那些必須抵達的秘密,連開口的機會都消失了嗎?

正當我苦惱的時候,突然響起鄰近公園的高中的鐘聲,曾經身為那所學校的老師,我能肯定這是放學鐘聲,所以現在是下午四點零五分。不久,放學的吵雜聲就漸漸地傳入耳邊,也能從公園的出入口見到學生三兩成群的路過,但我腦中依舊充滿疑惑。

我從口袋掏出手機,點開螢幕。

「十月九日。」我喃喃自語,接著不由自主的起身,我不明白這是怎幺一回事,彷彿是有人在操控著身體,自己則透過雙眼看著。我嘗試著用意識使自己坐下,但身體卻不聽使喚,自顧自的往前走,然后與一名女子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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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意陪我聊聊嗎?」女子說道。

我轉過頭,因為我的意識也想這幺做,所以分不清楚是不是自己在操控著身體。但這個疑問沒存在多久就被解開了,我拼命地想正視這名女子的容貌,但頭就是不肯抬起,似乎在躲避著女子的視線。

「連續三天經過公園,我都看你失魂落魄地坐在這里。」我的視線還沒轉向女子的臉,她又開口說道。「發生什幺事了嗎?」

「沒事,有點不順而已。」我說道。

說完話的瞬間,一股強烈的既視感涌進思考迴路中,模糊的回憶只差破碎的那一片,我確信自己曾經歷過這段相遇,但就是怎幺也完整不了它的全貌,可能是被貨車撞了一下,全打散了。

「孤單只是一時的。」女子轉過頭說。

我的視線終于搭上她的雙眼,深褐色的眼眸、一單一雙的眼皮與左眼的淚痣,正是那位送我古龍水的酒友。

「雖然這幺說很不好意思。」酒友說道:「你長得真像我的初戀情人。」

十月九日、連續三天坐在公園、遇見這位時常談天說笑的朋友,種種線索讓我想起了那天。

「是嗎?」我的嗓音低沉,聽起來像重感冒的病人。

那段日子是我人生中最抑郁的時候,是我一輩子都想忘記的慘痛回憶。當時我用了存款的一半買了一枚鉆戒,就在九月十四號的情人節向交往三年的女朋友求婚,但她總用一些奇怪的理由──像是不想這幺快安定下來,還想多玩一陣子──打發這個話題,結果才發現原來是被劈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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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一個月,我每天都如同行尸走肉,沒心情面對各個情竇初開的學生,沒多久就被學校辭退。為了怕家人知道我丟了工作,我每天都穿著西裝出門,在外頭虛耗人生,最后都固定在四點左右到公園游蕩,因為從那里走回家最符合平常到家的時間。

「那時候,就真的和那些學生一模一樣呢。」酒友的目光,轉向公園成對談情說愛的學生,嘴角微微上揚地說。

酒友現在和即將說的話,我都記得一清二楚。

「他們看似與我們遙不可及。」酒友繼續說道:「但其實我們經歷過的青春,也未必輸給他們吧?」

「那些時光,最后都只是無聊的回憶罷了。」我低下頭,嘆了口氣。

如果是現在的我,回答就不會是這幺消極負面了。被困在回憶片段,我也無法做出任何改變,我應該是真的死了,這就是人們所說的「人生跑馬燈」吧。雖然很不甘心,我不相信自己已經死了,但理性不斷告訴我這不爭的事實。

「你覺得青春很無趣嗎?」酒友問道。

我的青春的確沒發生甚幺印象深刻的事,就只是不斷地埋頭苦讀,然后考上大學,不知不覺就成為了老師。

「就算過了二十年,我依舊忘不了為了那男人的轟轟烈烈。」酒友說:「儘管我最后被甩了。」

就是這幺一段話,讓當時破碎的心再次燃起了火苗。

「你心中難道沒有一個無法不去思念的人嗎?」酒友非常想鼓舞失落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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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說。

「就算沒有也沒關係。」酒友將一顆草莓軟糖交給我。「現在開始尋找也還來得及啊!」

「你敢保證未來的五天、五個月和五年,都不會出現這樣的人嗎?」酒友說。

「就算出現了又怎幺樣?」我不屑地回應。

「等到那人出現,你連為了他流的每滴淚,都會充滿著喜悅。」酒友的語氣平緩溫柔,絲毫不受我的負面情緒影響。

「如果愛情都必須開花結果,那莎士比亞的作品也不再動人了。」酒友稍稍抬起頭,望著頭頂的楓樹。

「為了一個人留下一道美麗的傷疤,不覺得很浪漫嗎?」酒友點起一支菸。「所有愛情都只在乎過程而已,曾有人關心過結局嗎?」

「你……」我說:「和那個他,最后怎幺樣了?」

「你有認真在聽嗎?」酒友笑著說,煙也從她嘴里緩緩飄出。

「就這樣跟你說吧!愛上他后,我的心再也沒其他人的位置了。」

「對不起。」我顯得有些遲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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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沒關係。」酒友回應。

再次思考這段話,我和前女友還真的沒有任何一起歡笑的記憶,就算我時常送些昂貴的禮物,她也是說聲謝謝而已,也難怪最后會被甩,我根本不懂女人在想些什幺。

「但所有人真的只在乎過程嗎?」我在心中自問著,或許只有我這戀愛白癡才覺得結婚生子才是愛情真正的目的吧。

「就算知道最后是場空」酒友說道。「我還是愿意再愛一次。」

「是嗎?」當時的我對此還是抱持著疑惑的態度。

「時間,終將使注定的人相遇。」酒友突然語氣堅定,指著我說:「就像現在的我和你一樣。」

第一次聽到這句話時,完全不懂她想表達的含意。

「十分鐘前的你,會想過和一位路人在這談天嗎?」酒友問道。

「當然沒想過。」我說。

「但不曾相識的我們,現在不就成了可以談心的朋友了嗎?」酒友留下一抹淺淺的微笑,準備離去。

酒友起身時,一陣微風拂過,從她身上散出的香氣,是她送我的那款古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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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我感到暈眩,視線逐漸模糊,又再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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