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稿費沒有到1000億,那時也沒有區塊鏈

一、寫作不是好生計

1.從稿費說起

金庸過世,整個朋友圈再度刷屏,有網友將孔子、李白、曹雪芹、金庸并稱為“中國文壇四大先知”,原因是他們在自己的領域是無可爭議的第一,并且將第二名遠遠甩開。

甚至在天涯煮酒有人稱“金庸是中國史上最暢銷作者”,猜測他的個人版稅超過1000億元,是中國歷代所有作家稿費總和。

梁羽生曾經提過,在上個世紀的香港,沒有一個人靠寫作掙到了錢,金庸也不例外,除了倪匡。為什么要除了倪匡呢,因為倪匡簡直就是個寫作機器,三十年如一日,每天日撰10000字,有人給他算過,在他封筆前大概寫了5億字,比《永樂大典》3.7億字還多。(小編認為這個估計過于夸張,實際應該在3億字左右。)這是常人根本無法辦到的。

還有觀點認為,“毛選”是人類史上出版最多的三本書之一,那毛爺爺獲得的版稅應該不少吧?在當時,有一種傳言認為毛爺爺的版稅應該在1.3億元,這也是訛傳。

毛爺爺過世后,中特辦負責稿費管理的吳連登曾經明言一共是124萬元,雖然在歐洲、拉丁美洲左翼群體中幾乎人手一冊,但是并沒帶來實際稿費收入。

事實上,金庸雖然資產近十億,但是絕大多數并不來源于寫作,而是興辦《明報》,他的所有稿費保守估計在4000萬元左右,與JK羅琳、斯蒂芬金動輒好幾十億美金的版稅相比,簡直是寒磣的拿不出手。

那位估算出1000億元版稅的人,大概以為,半個世紀以來所有跟金庸武俠有關的商業活動,金庸本人都拿到了版稅。

雖然“有華人處,便有金庸小說”,但是“有金庸小說處,未必有金庸稿費”,尤其是在他早年,絕大多數讀者讀的都是盜版,一分錢都沒有落到他的手里。

2. 自由撰稿人的困境

金庸好歹還是個名人大家,他的版權自己不維護,別人也會幫他維護。周星馳在電影《功夫》里用了“小龍女”、“楊過”、“蛤蟆功”等七個名字便給七萬港幣。

那無數有才華的撰稿人,辛辛苦苦寫出稿子,卻基本上賣不出價錢。

沈嘉柯曾經說過:“如果有體面稿費,王小波也許不會早逝。”

王小波的才華有目共睹,每年紀念的專題文章數不勝數,但他作為一個作家的艱難生存狀態,卻被嚴重忽略了。

他是比較早的自由職業作家之一,文字之外的王小波活得沒尊嚴、智慧和趣味,他帶有黑色幽默的文章雖然受人喜愛,可惜那是一個地攤文學盛行的年代,盜版遍地,肆無忌憚,人們普遍認為作家就得窮困潦倒,不應該追求名利。

他的晚年經歷令人心酸之極,他將自己比作特立獨行的豬,寫作割肉換錢,直到心力和身體再也撐不下去了,1997年死于心臟病突發。

雖然這幾年,人民群眾的版權意識普遍提高,但是因為種種問題,寫作人的生存環境仍然不大樂觀。

2014年,據業內當時的統計,中國靠稿酬生存的自由撰稿人不足千人,已瀕臨滅絕,比中國的大熊貓總數1750只還要少,相比于英國70萬人、美國數百萬人的自由撰稿人數,這已經是一種非常不正常的現象,對文化發展是極大傷害。

為了改變這種極不平衡的狀態,這一年,國家版權局頒布了最新的《使用文字作品支付報酬辦法》,開始大力保護版權。

二、版權保護有哪些難題

1、確權難題

如果你的一篇文章被人抄襲了,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并不是舉報,在拿到證據后,而是先想辦法證明這篇文章是自己原創的。

中國的版權制度是“民不舉,官不糾”,如果你要舉報,就得先舉證,但是有什么證據能證明作品是你原創呢?你說你有作品原稿,那真的不是很有說服力,君不見,韓寒為了證明自己《三重門》是原創,拿出了自己二十多萬字的原稿,結果方舟子一句“那是你偽造的”,讓他到今天也還是百口莫辯。

要舉證,就得先存證,版權登記成了唯一路徑,可是傳統版權登記實在是價格不菲。根據中國版權保護中心的數據,文字和口述作品100字以下 100元,101-5000字 150元。攝影作品和美術作品的登記費用為300元。

有些小撰稿人,一篇稿子的千字稿費也不過兩三百元,如果要好好保護自己版權,就得篇篇登記,對他們來說實在是消費不起。

然而群眾的智慧是無窮的,有些小作家采用了一個簡單易行而且價格低廉的方法,將自己的作品裝在信封里,然后通過郵局寄給自己,這樣郵戳就成了創作時間的絕佳證明。這種方法被稱為“窮人的版權”。

然而這只是這些窮作家們的一廂情愿,當實際對簿公堂的時候,這個信封用處不大。如果想作假,只需要一些簡單的技巧,就可以完整無損地打開信封,增添或者修改其中的內容之后再封裝回去,郵局的時間戳實在是太過簡陋。

除此之外,冗雜的流程手續和處理時間,也會讓創作者望而卻步。

高昂的金錢成本與時間成本,讓版權成為了為窮人制定的 “富人的權力”。

2.冒名和抄襲難題

如果你寫了一個小說被知名大作家抄襲,然后你去申訴,卻被反告抄襲。后來這部小說被改成了電視劇,你每年都要粉絲被拉出來鞭笞一番,那是什么感受。沒錯,這個劇就是《三生三世十里桃花》。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上映前夕,小說作者唐七在微博高調發聲,稱《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對《桃花債》不構成抄襲,并且指責《桃花債》作者“大風刮過”捕風捉影,不負責任,導致“大風刮過”被無數《三生》粉絲群起圍攻,辱罵她博名出位。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對《桃花債》的抄襲已經是圈內共識,只是因為作者“大風刮過”名聲太小,作品影響力沒有唐七大而已,早就放棄了追究抄襲。

然而唐七并沒有放過原創作者,始終拿她炒作,她終于無法忍受,于是在微博哭訴:

“炒作還是有個限度的。能拿錢買的都買了。這么多年,每次我都得陪炒,到底何時是個頭?我只是寫了篇文貼到網上,怎么就沾上了這些呢?我到底上輩子做過什么孽?”

此舉在網絡作家圈內引起公憤,很快就得到了圈內大佬匪我思存的聲援,她說:“(抄襲者)你們不能這么干……抄襲就是抄襲,抄襲了就該被釘在恥辱柱上,原作者想什么時候追究,就什么時候追究。

想去法院告就去法院告,想在微博撕就在微博撕。哪怕只是一個所謂小作者小透明,她也天經地義擁有這權利。而不是一涌而上辱罵受害者蹭熱度,眼紅嫉妒,炒作。”

根據維權騎士發布的《2018Q2內容行業版權報告》,今年第二季度僅公眾號內容遭疑似侵權次數就超過了30萬次,各種抄襲事件在媒體圈屢見不鮮。抄襲這件事在文壇可以說是陳年久病,想要分辨一篇文章是否抄襲實在是太難了。

3.盜用難題

除了確權問題、抄襲問題,文藝作品的盜用也很普遍。

我們常說的盜用,主要是指未經原創人同意便使用文藝作品。早期有些報紙雜志引用文章,但是因為時代所限,無法及時找到原作者,所以往往會提示,“請作者及時聯系,用稿必嘗”。可是在互聯網時代,復制黏貼成了嘗試,稿費后補卻不見了蹤跡。

除了上面這種,還有一類盜用可以說是明目張膽,甚至在有些圈子已經形成了盜用潛規則。

舉個例子,一部小說被導演看中,想要將其改編拍攝成電影電視片,便需要向原作者購買版權。可是如果原作者報價太高,或者因為其他原因不愿出售,導演便會找人將小說改頭換面。將故事的主要人名地名一換,事件稍作更替,便成了一部新作,這時候導演再來購買新書版權,該拍的劇又能重新立項,繼續拍攝。作者就算知道了,也是有苦難言。

三、“區塊鏈+版權”指的是什么?

1.提供最便宜的“確權”

無論是今年上半年大火的“原本”,還是百度發布的主打“區塊鏈+版權”的服務圖騰,它們提供的主要服務還是版權確認,主要方式就是證明你是這件文藝作品的最早發布人。不同點在于,“原本”的對象是文字,“圖騰”的對象是圖片。

大致的過程就是,利用區塊鏈不可篡改的特性,將文字或者圖片進行上傳,因為作品本身是不可篡改的,所以天然具有了公正性。如果版權被侵犯,原作者就可以方便的拿出來進行比對。

區塊鏈的時間戳可以很好的證明,原作者是最早的發布人。

這一服務,主要是極大的降低了確權的成本,方便日后版權取證。

2.數字DNA讓想付版稅的人找到付錢對象

這一點就是針對“盜用”問題,很多互聯網媒體想要對自己使用的文章支付稿費,可是網絡文章轉載復制已經經過了很多人手,現在就算想找原作者也很難找到,支付出去的稿酬難免被復制的人獲得,反而鼓勵了不良行為。

數字DNA的操作方式主要是,作品提交后,區塊鏈將會為作品生成一個不可改變的、準確的原創證明(一個全網唯一的數字DNA),證明其歸屬和完整性,并同時記錄到原本鏈上。

任何人都可以通過關鍵字或DNA找到該內容的原創作者,而且無論怎樣轉載都可以找到它們的版權信息,即便內容在傳播過程中丟失了原本DNA,只要在區塊鏈上進行了登記就可以隨時找回。

3.客戶端記錄創作過程

這一點是“億書”的模式,主要方式可以歸納為三步:1.記錄時間節點。利用它們提供的客戶端作為寫作工具,由單一時間戳匯成時間段。2.追蹤流通全環節。在文檔分享、交易過程中,記錄下全部痕跡,并可以追溯源頭。3.社區共識人參與。設立獎勵機制,鼓勵人們舉報和反饋。當然,這些在具體實現上,還是太過粗獷,具體操作仍然有待建設。

4.智能合約“調色板”

在網絡文學圈,“調色板”一般被用來判定文章是否抄襲。所謂“調色板”,即對存在抄襲嫌疑的文字進行比對,并用相同底色標注雷同內容,這種方法與論文查重有些類似,也是一種從純文字相似度上進行比較的辦法。

抄襲判別如此艱難,就有人提出了利用“區塊鏈+人工智能”的智能合約“調色板”,不但可以將相似文字進行標準,而且可以將相似情節識別出來,當相似度達到一定的值,智能可以自行提示。

四、區塊鏈版權企業任重道遠

1.區塊鏈版權保護理論基礎

2018年6月7日,香港國際新經濟研究院首次提出了“鏈能經濟”這一前瞻性理論體系,致力于為政府監管部門及中國傳統實體企業提供金融新經濟、區塊鏈科技及“鏈能經濟”理論體系的普及與相關解決方案。版權保護關系文化發展,不僅是政府監管部門的責任,相關企業也責無旁貸,“鏈能經濟”為區塊鏈版權企業發展提供了理論基礎。

2.區塊鏈版權保護的阻力

色列經濟學家奧茲·夏伊在《網絡產業經濟學》提出了網絡效應,也就是產品價值隨使用這種產品的消費者的數量增加而增加。例如在電信系統中,當人們都不使用電話時, 安裝電話是沒有價值的, 而電話越普及,安裝電話的價值就越高。

而互聯網的馬太效應又在加劇這種現象,出現強者愈強,弱者愈弱的場面。

區塊鏈版權企業作為新入場的攪局者,要想從版權市場分一杯羹,就必須要形成其獨特的競爭力。目前大公司借助雄厚的資本,實現了版權壟斷,為追求利潤最大化而對于作品嚴格控制,如果區塊鏈希望實現個體版權的自由流轉,那么面臨的阻力將會更大。

3. “喬布斯之憂”

喬布斯在2007年2月的一封公開信中,曾經提出擔憂,互聯網越來越發達,可是數字版權卻越來越難保護。那個時間段,美國網絡盜版日趨嚴重,各種網絡盜版侵權現象嚴重影響了文化產業的發展。

時間一轉眼已經過去十一年,互聯網技術日新月異,給網絡版權保護提出了更大的挑戰。唯一不同的是,現在已經有了區塊鏈這件新式武器。到底好不好用,讓我們拭目以待。

來源:中財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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